他扶额,一下一下揉着眉心,神色间有些颓唐。
扳倒一个呼风唤雨的杨文仲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疏忽之间竟然还有比这个老狐狸胆子更大的混账在暗地里跟他叶长枫玩猫腻。
“这件事情朕实在是不知情,但这里外都有朕的过失,所以朕也不怪你,”叶长枫想了想道,“这件事情朕一定会查明白,不说对不对得起三州百姓…起码第一时间会给你一个交代。”
罢了他对礼部尚书道,“这学生的文章照批,若是个人才一定要重用,不可亏待。”
“对了,把那个稻草人烧了吧,”叶长枫离开时转头朝那少年笑道,“我混江湖这么多年,邪乎的东西看得太多了,从来都不信…再说,你做的这个,太丑了。”
...
“叶长枫,你真的变了。”
“怎么看出来的?”叶长枫笑了笑。
“若是放在你二十岁的时候,看到那个稻草人,不说把那少年送去见生死判官,也得把人堵墙角先收拾一顿。”
“…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么。”叶长枫咋舌。
许久的沉默,谁也找不到话可聊。
“在想什么?”
马车上杨远翎与叶长枫相对而坐,叶长枫看着窗外,抿唇若有所思。
“我在想,这件事情要怎么查。”叶长枫道,“是派人去查,还是我自己亲自查。”
“我若说让你派人去查,你一定放心不下,对么。”杨远翎笑道。
“怎么?”
“因为李绩在朔州。”杨远翎回答得很直接。
“…”叶长枫脸红了,他瞪了杨远翎一眼,没有说话。
“这不是件容易的差事,扯出来的千丝万缕说不定比当年杨文仲身后的还要多,”杨远翎道,“你自己要查,一定要万事小心…少年书生的稻草人还只是宣泄心中怨气的小玩意儿,若是真捅了马蜂窝…我怕不会再这么简单。”
“知道了。”
“我会帮你。”
“…不用。”
“给我个机会吧,”杨远翎苦笑,“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夜半号角吹响,声如惊雷滚滚而来。
看似已经沉睡的营帐中霎时亮起火光,三年多来的枕戈待旦,最终等来了数丈城墙之外的蛮族铁蹄。
“将军,”徐副官对李绩道,“来了。”
“嗯。”李绩的回答很简短,他从徐副官手中接过自己的吞虹枪跨在身后。叶长枫送给他的那柄长生剑,他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还是咬牙留在了军帐中。
“…军饷已经两个月没有发了,会不会朝廷那边已经…”徐副官神色之间有些忧虑,行军打仗士气最重要,这种挫人士气的话,他也就只敢和李绩讲上两句了。
“不会。”李绩打断了徐副官的话,催马赶到行伍阵前,手中的长枪挽了个枪花,利刃在夜色火光中透出了十足的戾气。
“会来的,再等等。”城门缓缓打开时,李绩轻飘飘地说,“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