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果断道。
“过去的旧事不谈,既然都放下了,再纠缠不休也没意思了,”叶长枫怕杨远翎多心,忙解释道,“若他还肯认我这个皇帝,我便问问他对此事的意见和想法…毕竟这些年以来长守西北的将领现下也只有他在长安。”
“我没有多心,”杨远翎道,“你这么想很有道理。”
说罢他拉着叶长枫的手出了书房往弘文馆外走去。
“做什么?”叶长枫问道。
“你不是要见李绩么,”杨远翎道,“我带你去。”
叶长枫的脚步一顿,与杨远翎十指相扣的手微微缩了缩。
杨远翎无奈地转头看他,叶长枫也望着他,嘴唇颤了颤,挤出了几个字,“现在么…算了。”
“你在害怕。”杨远翎道。
“我没有。”
“分明就是,”杨远翎的拇指在叶长枫的掌心里打了个转,“手心里全是冷汗。”
...
李绩半靠在校场的大树下,打了个寒战。
似乎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李绩浑身上下不自在,他抱着自己的长枪闭着眼睛休息,总觉得哪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头顶飞过了几只鸽子,在将军府正房的屋顶上停留了片刻,咕咕咕地飞走了。他抬眼朝房顶看去,正好瞧见了趴在瓦片上朝他探头探脑的叶祁枫。
俩人眼神对了个正着,叶祁枫吐了吐舌头,跳下了房顶,缩在一棵大树后面瞅着李绩,看起来怯生生的。
也是,两次来人家家里,都不是光明正大从门进来的,再怎么说,脸上也挂不住。叶家堂堂四少爷成天学梁上君子飞檐走壁潜入私宅偷窥,传出去能让那些吃瓜闲人笑话一辈子。
“叶公子有事么。”李绩问。
叶祁枫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你了?我担心你?我只是路过掏鸟窝?你家屋顶的瓦片很好看?
左思右想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一双大眼睛看着李绩。
“…”李绩被他看得没脾气,摇摇头叹了口气,“进来吧。”
“哦。”叶祁枫吐了吐舌头,跟着李绩进了屋。
两人还坐在上次的位置,李绩给叶祁枫泡了一壶茶,雨前龙井。
“那个…”叶祁枫握着茶盅的手指紧了紧,“镇国将军大捷,你听说了么。”
没话找话。
李绩扬了扬嘴角,“听说了。”
“哦。”叶祁枫又点点头,喝完了茶盅里的茶,李绩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完了,李绩没有再给他蓄满。
“我…我走了。”叶祁枫的神色有些慌乱,他朝李绩点点头,几乎是足不沾地地逃之夭夭。
李绩看着叶祁枫翻过了院墙,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其实他知道叶祁枫那天吻了自己,也知道叶祁枫之后翻墙逃走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院子里那棵他最心爱的桃花树的树枝。
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少年表达好感的方式笨拙而且生涩,李绩不清楚,是不是如今的少年郎都像叶祁枫这般欲盖弥彰。
李绩并不反感,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样的少年很可爱,笨得可爱。
和叶长枫当年的机灵缜密不同,叶祁枫就像一潭未曾被采撷,纯净无暇的清泉。
他永远不能爱上的一股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