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杨远翎千般万般舍不得,可到头来也没有办法。
见杨远翎不说话,叶长枫却十分释然地笑了笑,“你也这么想,对不对。”
“…”杨远翎温吞地否认道,“没有。”
“你没有退路,”他又道,“无论多少个人说你适合与否,那黄金椅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坐,不坐也得坐。”
“你一时兴起跑得不知所踪,倒是图了片刻的爽快,可你是否想过,今后若是日日如此,江山社稷又将能得几时的安宁。”
“…”叶长枫被杨远翎这番十分具有高度的谈话臊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耳垂通红,脸颊也是红扑扑的。杨远翎的手指抚上来时,带了几分凉意。
“再忍忍,”杨远翎解了叶长枫的穴道,将他轻轻地搂在怀里,“我知道你很辛苦。”
“我会一直陪着你,多苦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等栾儿长大了,有出息了,我就带你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到时候我们什么也不用顾忌,你拿着你的剑,我背着我的琴,哦对了,再捎上点你酿的桂花酒,浪迹天涯一辈子,我都乐意。”
“或者我们买个小院子,种一棵银杏树,再种一棵桃花树,那样也很好。”
叶长枫静静地听着杨远翎的天马行空,突然觉得心里一甜:自己这几年来的感情始终都是磕磕绊绊的,一次又一次无知地辜负了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算如此,杨远翎还一直惦记着这个卑微又懦弱的叶长枫。
杨远翎投入的感情越深,越让叶长枫心里觉得愧疚。
他抬起头,轻轻地在杨远翎唇上碰了碰。
“对不起。”叶长枫轻声道。
杨远翎摇了摇头,莞尔道,“没关系。”
杨远翎的心里住着一个叶长枫,渐渐地,叶长枫的心里也走进了一个杨远翎。
末了是一个缠绵悠长的吻,他欠杨远翎的东西太多,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还,怕是一辈子都要搭进去了。
...
新会郡靠海,今天吹来的海风颇有些不对劲。风里带着海水的腥味,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压抑感。渔民们早早便收工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今天的风有点邪,老渔夫抽着水烟袋,看着海天交接的尽头意味深长地说,早点回家,不是啥坏事。
傍晚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漂来了一艘商船。那是一艘装修精致的外国商船,船身上勾勒的花纹精细繁密,船头雕成了一个讴歌的女子,长发飘扬在海风里。
没人见过这艘奇怪的船,都站在岸边瞅着它慢慢地驶过来。
商船放下了船帆,破破烂烂的飘摇在桅杆上,船头爬上来一个人,手里挥舞着一面红色的旗子。
“那船出事了。”老渔夫放下了水烟袋。
“让它靠岸么?”有人问。
有人说让,也有人说不让。不明不白漂来一艘外国船,谁心里都没谱。
“让它靠岸吧。”争论了许久,德高望重的老渔夫说道,“不过大家都小心着些。”
…
女子在讴歌,头发在傍晚的海风里飘摇。
新会郡沿岸清澈的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天一点点暗了下来,小小的渔村中火光冲天,把乌黑的云彩染得通红。
往日温软柔美的船歌没有了,海盗们醉酒时的叫骂和狞笑充斥在这片土地上。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天边又驶来了几艘一模一样的外国商船。桅杆上挂着的,是西洋波尔图的国旗。
西北防线脆弱不堪的时候,南边的大门,也被毫不留情地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