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和尚着实是个人精,不笑不说话,一开口就能把人唬得好几天茶饭不思,跟路远川一个德行,”叶长枫又道,“不过他自有他的主意,你也不要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知道了。”
“明早铺子里有事么。”叶长枫问。
“没有。”
“那就留下吧,”叶长枫笑道,“陪我聊聊,我也陪你聊聊。”
兄弟俩就着一壶清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言谈之中,叶长枫觉得当年那个拽着自己裤脚哭鼻子的小毛孩真的长大了。
“…祁枫,”叶长枫又给自己斟满了酒,同叶祁枫轻轻碰了碰杯,一口饮下,“不要像我一样。”
“…怎么。”
“太…太辛苦。”叶长枫脸颊微红,可眼中仍是清明的,他将酒盅磕在桌上,叹了口气。
...
叶长枫没有叶祁枫能喝,待他昏昏沉沉从桌上爬起来的时候,叶祁枫已经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给他披上一件披风。
晨光熹微,叶长枫揉了揉眼睛,闻闻袖角,仍残留着一丝酒气。
“醒了?”身旁有人轻飘飘地道。
叶长枫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发现杨远翎正坐在书架旁穿戴整齐,手里握着一卷书朝他微笑。
“…早。”
杨远翎上前伸手拢过叶长枫的长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浅黄色的缎带替他松松束了起来,柔声道,“你昨晚一宿没睡么。”
“…昨晚祁枫来了,我和他聊了聊。”
“嗯。”杨远翎颔首,俯身在叶长枫太阳穴上浅浅一吻,随后在他耳边道,“再去睡会儿?”
杨远翎一身长歌门弟子的天青色束腰长袍,足蹬白色长靴,发冠上插了一柄桃花簪,相较平日里身着官服更加温文尔雅。叶长枫看着他玩笑道,“瞧你这一副周吴郑王的模样,是要到哪里去会客么。”
“…见一位老前辈,”杨远翎道,“本想叫你同去,可既然你昨夜休息得不好,我一个人去便是。”
“谁?”
杨远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叶长枫,“你可听说过天机阁。”
“…”叶长枫翻着眼睛想了想,“春秋公输子创立的天机阁?”
“是。”
“我还以为早就没有了。”叶长枫道,“几年前江湖上流传过零星的传言,但从未见过…听说天机阁善天工,世上精妙机械器物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不错。”
叶长枫是个聪明人,如今国家腹背受敌,杨远翎此时同他提起天机阁,原因昭然若揭。若能借得天机阁之力,必能大挫敌军锐气,杀个片甲不留。
这本是一件久旱逢甘霖的天大好事,可叶长枫从杨远翎眼中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你的那位前辈,可与天机阁有什么联系?”叶长枫问道。
“…是。”杨远翎道,“天机阁二十四巧匠隐居已久,散布五湖四海,再请出山难上加难。如今我只知道其中一位栖身在长安附近,就想先去讨教一二,探探虚实。”
“那我与你同去,”叶长枫道,“在哪儿。”
“…慈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