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奴才知道。”小盒子道。
杨文仲瞪了他一眼,这孩子一哆嗦,又不敢说话了。
“你说便是。”叶长枫道。
“奴才听司膳坊的伙计说的,这几个月以来肉价飞也似的暴涨,一斤都要快一两银子。他们往宫里采买的肉都少了许多,寻常老百姓家更是买不起肉吃的。”小盒子红着脸道。
十万张嘴,生生把长安的肉价不知道吃上去了多少倍。
叶长枫发觉道,如果自己今后还顺着杨文仲的坡下,整日袖手不问朝堂事,做那绣花枕头哑巴皇帝,似乎会惹来更多无形中的麻烦。
他偏偏又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这样的事情在眼皮底下发生,坐视不管又不是他叶长枫的风格。
“杨副相每日在朝会上同朕讲的都是一派海清河晏,盛世太平,为什么这样的头疼事朕一个字都没有听您讲过。”叶长枫看着杨文仲,“您是不想让朕知道,还是认为这根本没有上奏的必要?”
杨文仲不答话。
叶长枫眯起眼睛,有些恼火。
这两个月安稳惯了,不知不觉间竟被人牵了鼻子走。
“杨远翎。”
“臣在。”
“帮朕拟个诏——对就是你。”
杨远翎颔首,在叶长枫身旁的一张矮桌旁坐下,接过小盒子递来的笔墨。
叶长枫不顾杨文仲目光中的不安神色,清了嗓子道,“先帝国丧之礼花费太多了,实在没有必要,用这些钱做什么不成。今后这类花销可要仔细着些,教御史台也盯紧了。朝中若有什么仪式典礼,一切从简罢。哦对了,万一我死了,可别再花几万两银子出去,受不起。”
叶长枫的语气很随意,杨远翎闻声微微一笑。
“怎么样啊杨副相,”叶长枫道,“学生还帮您提前省了一笔丧葬费。”
从来没有人敢和杨文仲这样说话,老狐狸干笑了几声,像吃了秤砣一般,心头沉甸甸的。
一炷香之后,杨远翎把草拟的诏书工整誊抄了一份交给叶长枫看了看。
叶长枫方才那番话说得随意简略,可杨远翎对叶长枫的心思可是吃得准准的,锦帛上这洋洋洒洒一大片,笔法老成,陈词得当。叶长枫心叹,先前可真是小瞧了这小小的待诏。
“杨副相,若我没记错,国玺是不是在您那儿啊。”叶长枫微笑,“您带了么——这诏书没它可不行。”
“还有,吏部整理一份大小官员职务的花名册,过些日子送来。”
...
众人散了之后,叶长枫唯独把杨远翎留在了蓬莱殿里。
他俯身趴在案上,揉了揉太阳穴。杨远翎起身从小盒子手中接过一盏清茶,揭开杯盖,推到叶长枫面前。
“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叶长枫笑道,“绣花枕头开始管事了。”
杨远翎笑而不语。
叶长枫随手抄了卷书,往杨远翎身上一靠,“你今日有时间么。”
“若是陛下想让臣有,臣就有。”
“又来这套。”叶长枫在杨远翎肩上一敲,莞尔道。
叶长枫对杨远翎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尽管他知道彼此应该只是刚刚认识。
可是那种心头溢出的好感,就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许多许多年一般。
“陪陪我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