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眯起眼睛的模样带着三分鄙视。叶长枫挠挠头,讨好地笑了两声。
“先生厉害。”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学生自愧不如。”
范琅撇嘴,“知道自己差还不练,秋猎的时候什么都射不中,丢人现眼。”
靠在门外的李绩探了个头进来,见了叶长枫阴晴不定的小脸,会意地笑了笑。
叶长枫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他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在玉门关时候自己拙劣的弓法,什么都射不中,最后还让李绩赔了他三只兔子。
范琅一直对李绩爱答不理,这毛头小子出言不逊,老爷子心里现在还存着一口气。
“你教他吧。”范琅侧眼叫了李绩一声,“太笨了,老骨头不想管了。”
说罢范琅将弓箭放回箭袋,反挎在身后,大步流星进了正房,范呈忙不迭跟在父亲身后,进门时投给叶长枫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李绩上前,在叶长枫身旁坐下,揉了揉他的脑瓜。叶长枫侧头在他肩膀上一靠,长长吁了一声。
“我不想学了。”他小声道。
“那你靠什么打兔子?”李绩问,“玉泉鱼跃?鹤归孤山?”
“滚。”叶长枫被他逗笑了,抬手在他身上锤了一下。李绩哼了一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想学就不学了。”李绩道,“至少我不会强迫你。”
叶长枫一笑,一副十分受用的表情,“听你的。”
两人在宰相府的桂花树下相依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师父回长安了。”李绩说。
叶长枫贴在心口上的手指缩了缩。
“是么。”他干笑道,“他还打算回朝做事么。”
李绩摇头,“他要休息一阵,秋猎之前应该不会回来了。”
叶长枫点点头,“好久没见了…我明天去看看他。”
“这么急?”李绩挑眉,松开了叶长枫的手,“你喜欢他?”
叶长枫脸上通红,“我喜欢的是你。”
李绩吻上他的唇角,“我知道。”
“逗你的。”他又笑道。
可叶长枫却并没有笑,他笑不出来。
他慌乱地扯过李绩的衣襟,咬上李绩的唇。两人唇齿纠缠,叶长枫微合双眼,睫毛颤抖,亲吻空隙时只听得他游丝般的呻吟。
李绩有些意外,这是叶长枫第一次这么急切地向自己索吻。
“怎么了?”李绩捧起叶长枫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他小声问道。
叶长枫摇了摇头,舔舔唇角,“…没事。”
说罢他又凑过去在李绩唇上舔了舔,恳求道,“吻我…快。”
李绩不解其意,只是点点头,将叶长枫压在树干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吻上他的嘴唇,脖颈。
叶长枫的身体发抖,被李绩一点一点催生出来的情欲灼得滚烫。可是他的头脑却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李绩方才说过的话。
“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
这几个字,让叶长枫蓦地感到有些惶恐。
不,没有,我爱的是你。
叶长枫咬破了李绩的嘴唇,舌尖扫过伤口时尝到的淡淡腥甜让他得到了一丝慰藉。
我是李绩的,我是李绩的。
血腥味溢满口腔,叶长枫一次次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尽管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换来的安全感十分短暂,可叶长枫却觉得,哪怕这只是稍纵即逝的心安,也决不能放过。
他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