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远翎却不一样,无论叶长枫自认为有多成熟,在他面前,永远都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远翎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柔道,“想我么。”
叶长枫一怔,耳根粉红。他往后退了退,可杨远翎上前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朝自己怀里拉了拉。
“…你自重。”叶长枫颤声道。
杨远翎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叶长枫的额头,“你原来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叶长枫下意识攥紧了杨远翎胸前的衣襟,别过脸去,“别碰我。”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只一次想推开杨远翎,可是胳膊却没有任何力气。
叶长枫很害怕,紧张到惶恐。
杨远翎却没有松手,“因为李绩么——因为你认为自己爱的是李绩,才会对我这么冷淡。”
“我不想告诉你。”叶长枫闭上眼睛,“快走。”
“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杨远翎问道,“亲吻过了?或者已经…上过床了?”
叶长枫讶然,他从来都没有听杨远翎说过这种话。
“你疯了么,”叶长枫道,“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杨远翎扶在叶长枫腰间的手滑向他的臀部,轻轻一揉。叶长枫登时羞红了脸,轻轻呜咽了一声,“嗯…别碰。”
杨远翎挑眉,“这么敏感。”
叶长枫回过神,心中一横推开了杨远翎。他的脸上还浮现着一抹潮红,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妄图用涌进屋内的秋风和其中夹杂着的点滴雨水使自己运载过度的头脑冷静下来。
“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杨远翎。”叶长枫回头道,“若你愿意回来复官,我随时欢迎你。”
“但是我希望今天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
叶长枫心如刀绞,可脸上仍是一副无奈的笑容。
他曾经暗自责备过自己对杨远翎放出的狠话。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些最刺耳的话,大概就是他叶长枫能够对杨远翎的感情所做出的最负责任的表现方式了。
...
叶长枫要了一盆凉水,捧起一捧洗了把脸。脸上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前襟也湿了一片。
他对着水盆中自己苍白的倒影,叹了口气。
“三郎,”范呈从外面进来,见叶长枫一副有气无力的颓唐模样,愣了愣,“…杨先生走了?”
“嗯。”
“我爹还没回来。”范呈有些着急,“李将军回来了么?”
叶长枫摇头,“没有。”
“我去找我爹。”
“雨天山里危险,我们再等等。”叶长枫犹豫道,“若是过些时候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再去。”
范呈点点头,和叶长枫坐在屋檐下干着急。
“三郎,你说他们会不会…”范呈是个胆子小的,在叶长枫身旁坐立不安。
“闭上你的乌鸦嘴,说点好的行不行。”叶长枫弹了他的脑门,安慰道。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安慰范呈的时候,也在试图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平稳下来。
殿外校场远处传来一片骚乱声,从山路尽头跑来一匹负伤的骏马,马的后臀上像是有刀刺的伤痕未愈,朝着人群飞驰而来,应该是受惊了。
人群四散逃窜,范呈挡在叶长枫面前,拉着他往一边躲,“这马受惊了,你快走,当心!”
叶长枫一怔,并没有动。
“躲开些!危险!”
“这是李绩的马!”叶长枫推开范呈,冒着雨朝那匹受惊的马跑去,一旁的侍卫对万岁爷的反常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上去拉也来不及了。万一叶长枫有了闪失,他们也有的好看。
“李绩呢?”叶长枫一把揪住骏马的毛鬃,拍了拍它的脖子。马儿竟然十分有灵气地安稳下来,舔着叶长枫的手背。
“李绩为什么没有回来。”叶长枫痴痴地看着骏马的眼睛,自言自语道,“他是不是和先生在一起?他是不是出事了?”
马儿朝山路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蹭了蹭叶长枫的脸。
“他是不是出事了?”叶长枫抱住马的脖子歇斯底里道。
马又怎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得舔着叶长枫的手,漂亮的眼睛里淌出水花,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要去找他。”叶长枫揪着马鬃要跨坐上马,不料却被人一把拉过抱在怀里。
“你放开我,”叶长枫话里带着哭腔,“我要去找他。”
杨远翎浑身也被瓢泼的大雨淋得湿透,握住叶长枫瘦削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能去。”
叶长枫什么都听不到,他激动地推开杨远翎,回首瞪着他质问道,“你难道想让他死在山里么?!”
杨远翎拉过叶长枫的手,叶长枫的手指冰冷,清瘦的脸上血色全无。杨远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心疼万分。
“你不用去了。”杨远翎搂过叶长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翻身上马,打马飞驰进了山林之中。
“我去找李绩和范大人,等我…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