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枫甩开他的手，揉了揉眼睛，脸上发烫。

“哭吧。”杨远翎小声道，“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

叶长枫摇头，“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杨远翎拍了拍身侧的床榻，“你坐过来吧。”

他一只手松松搭在叶长枫肩头，叶长枫并没有反抗。

“为什么来看我。”杨远翎问。

“没什么。”叶长枫搪塞道，“路过而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杨远翎笑道。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鼻息扫在叶长枫的脸上。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刺激着叶长枫的皮肤。

“我没有找到李绩，先生的首级也不见了。”杨远翎说，“自己也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还要接着说下去，叶长枫抬手捂住他的嘴。

“…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杨远翎问，“不想听么。”

两人四目相对，叶长枫只觉得肝肠寸断，心中万般痛苦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突然感到很绝望。

“…你休息吧。”叶长枫无话可说，他起身朝房门走去，“我下午再来看你。”

杨远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叶长枫下意识缩回手挣脱开来，纠缠中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叶长枫尴尬地伸手捡起匕首，“这个…给我吧。”

“李绩说不定没死呢。”杨远翎笑道，“你到时候还得物归原主。”

叶长枫咬唇，“但愿。”

尽管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妄想，可现实告诉他这好像不太可能。

他抽开刀鞘，手指划过刀刃，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他苦涩地想。

叶长枫用匕首指着自己的心口，眼角滑下两道泪痕。

他笑了，这一次应该不会那么难看。

...

“叶长枫，你疯了么！”

杨远翎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吼道。

这一声仿佛耗尽了杨远翎所有的力气，他吃力地喘息着，握着叶长枫的手腕，抢过他手中的匕首扔在一旁。

“你放过我吧…”叶长枫俯身去捡匕首，他跪在地上抽噎着，双眼空洞，两手握在刀刃上，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杨远翎扶他起来，用袖角擦去叶长枫眼角的泪水，拿过手帕小心地包扎他掌心的伤口。

随即他将手举到半空，狠狠给了叶长枫一个耳光。

“清醒了么。”杨远翎冷声道。

“……”叶长枫的左脸颊火燎一般，他侧着脸歪靠在床上，长发挡住了眼睛。

“你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摆脱一切么。”杨远翎道，“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还有你需要做的事情，叶长枫。”

“你这种行为很幼稚，而且很自私。这种逃避的举措会让全天下人都看不起你。”杨远翎顿了顿，接着说，“…连我也会看不起你。”

叶长枫闻言，身体抽搐了一下。

杨远翎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在叶长枫身旁，将泣不成声的叶长枫抱在怀里。

“你再好好想想。”杨远翎柔声道。

叶长枫失神地抬眼望了望他，竟然听话地点了点头。

杨远翎笑了，吻上叶长枫的嘴唇。

两人唇齿纠缠，十指相扣。房间里有些昏暗，摇曳的烛火将两人交织重叠的身影倒映在墙上。

千言万语都蕴含在一声声浅淡的低吟之中，揉碎在缠绵悱恻的空气里。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