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枫跟着他走出房间站在廊下,轻声道,“还没睡啊。”
李绩摇头,“想吃些什么。”
“啊?”话题转换得有些快,问得叶长枫一愣。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自打来了就没吃过东西,”李绩道,“睡前多少吃些清淡的。”
叶长枫这才想起来,在将军府瞎掺和了一天,除了灌进肚子里的几碗凉水,别的…好像真没吃过。
尘埃落定之后,胃里反倒不老实了。叶长枫紧了紧腰带,悄悄咽了口水。
“什么都行。”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句废话。
“知道了,”李绩颔首,朝院落对角的厨房走去。
“你给我做么。”叶长枫不禁觉得好笑,问道。
李绩点头,“下人都睡了。”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叶长枫三两步跟上李绩,“给你打打下手,不能白吃你的饭。”
除了挂在廊上的几盏灯笼外,院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光亮,两人走在院子里,互相的表情模样,一概看不清楚。
叶长枫仿佛听见,李绩笑了。
声音很轻,若是稍不留神,根本察觉不到。
...
“你哪里弄来的莼菜。”叶长枫挑出莼菜叶中的杂枝,一把一把泡在了井水里,“我就喜欢吃这个。”
“跟着大夫跑医馆的时候在集市上看见的,猜着你喜欢,就买了些。”李绩扔给叶长枫一条手巾,“水凉,擦手。”
“哦…”叶长枫点头,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手,一边看着李绩熟稔地将肉切好下锅,又把莼菜捞出来放进了熬着骨汤的锅里。
沸腾的牛骨汤冒着氤氲的香气,叶长枫一看就知道,已经熬了很久了。
“我想吃什么宫里没有,”叶长枫摇了摇头,“你不用准备这些的。”
话说至此,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李绩送给他的那只老山参,他现在还没有用完。玉门关一别三年,长安又见时两人的心隔了层纸,贴得不近。
所以他当时也说了句相似的话:宫里什么没有,用不着送这些过来。
“本想准备好了,进宫的时候给你带去,”李绩并不理会叶长枫的话,自顾道,“既然你今日过来了,就想用它熬个莼菜羹,油已经篦掉了,吃起来不会腻口。”
说罢他将手伸进盛着井水的木桶里洗了洗,叶长枫将手巾递给他。李绩擦过放在一旁,又道,“待会勾些芡粉就好了。”
“嗯。”
罢了两人便各自靠在厨房一角——叶长枫盯着地面,李绩看着叶长枫,谁也没有说话。锅上汤水翻滚的汩汩声,衬托得气氛有些尴尬。
“…”左思右想后叶长枫抬头,“谢谢。”
“谢我什么。”李绩道。
“…谢谢你照顾栾儿,”叶长枫道,“跑前跑后辛苦你了。”
“还有么。”李绩又问。
叶长枫心里哂道,感情这小子蹬鼻子上脸。
“你…”他面上一热,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垂,“我不说了。”
李绩笑了笑,走上前拉过叶长枫捏着耳垂的手。叶长枫手指缩了缩,却没有躲。
“我说过的,”李绩撩开叶长枫鬓边的碎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都是为了你。”
…
叶长枫不记得上一次和李绩接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
近来琐事缠身的叶长枫已经被折磨得心如死水,清心寡欲。李绩敷在自己唇上的吻热烈而急切,缠绵之间竟然一点一点地将叶长枫遗忘了的那点羞于启齿的欲求重新点燃。
拥吻纠缠的时候,自己仿佛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抛在脑后,不管不顾。
心里,身上,除了欲望,还是欲望。
干柴烈火之中,如登极乐。
...
“我怎么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叶长枫托腮想了许久道,“好问题,是缺了点什么。”
“我想起来了。”
“说。”
“没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