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长枫在将军府破天荒睡了个好觉,虽说不到日上三竿,但是也差不多了。
惭愧惭愧,叶长枫心想。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正见胡管家在院子里扫地。老爷子看见叶长枫,神色从容地躬身一礼,“老奴见过叶公子。”
老爷子是个心里有数的,将军府里人多嘴杂,如果见了叶长枫就三跪九叩地叫陛下,这一传出去,他将军府可就没几天消停了。
“老胡,”叶长枫也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李绩呢,走了么。”
胡管家颔首道,“清早就走了,临走时吩咐给叶公子准备些清淡的早膳,正在厨房温着呢,公子现在用么。”
“…不了,”叶长枫指指太后住的正房道,“夫人起了么。”
“起了,”胡管家道,“方才老奴给小公子刚送了药服过,夫人的早膳也用过了。”
“辛苦。”叶长枫朝胡管家一笑,纵身一跃翻上了将军府的墙头。
“公子,门在那边。”胡管家一脸淡定,用手里的扫帚指了指将军府的大门。
叶长枫摆摆手,“习惯了。”
他坐在墙上,看看院子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转过脑袋对胡管家道,“我先走了,一会就溜达着回去了。”
“对了,估计我和李绩在宫里也碰不上,我也不方便去找他,”叶长枫又说,“等他回来,您帮我给他捎句话呗。”
“您说。”
“昨天晚上的莼菜汤真得不错,以后不要再做了。”
说罢他攀着树干跳下了院墙,走了。
...
叶长枫一个人在街上晃晃悠悠,掏了几个铜钱买了串糖葫芦,然后接着晃晃悠悠。
大清早不好好吃饭吃糖葫芦,稀罕。
朱雀大街上车马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叶长枫一路走着,东张西望,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我这个皇帝当得真有出息,他心想。
叶长枫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他。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个省事儿的主,在长安城里困了这么久,大风大浪之后,难得自己再出来野一次,叶长枫竟然有些管不住自己。
自己好像太容易满足了,叶长枫咂咂嘴,咬下了竹签上的最后一颗山楂。
突然有人撞了自己一下,叶长枫回头,是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模样。
小男孩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竹筐中土豆山芋也滚了一地。
“对…对不起。”孩子低着头一阵哆哆嗦嗦,爬起来去捡地上散落的土豆山芋。叶长枫忙扔了手里的竹签一道去捡。孩子瘦的像根麻杆,深秋时候还只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单衣,看得叶长枫很不是滋味。
方才心里的成就感一扫而空。
“摔伤了么。”叶长枫拉过孩子的胳膊看了看,又瞅了一眼他那两条干瘦的腿。
“没…没有。”孩子惊恐地摇摇头,手往回缩了缩,挣脱时一不小心在叶长枫织锦的白披风上留了一个脏手印。
孩子的脸通红,吓得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叶长枫再怎么装孙子,可是个人也瞧得出来,这一身衣着打扮虽不张扬,但也是银子堆出来的。这装孙子的孙子,不是世家公子就是五陵少年。
“没事,不用怕。”叶长枫安抚道,又得寸进尺地抱了抱孩子,“走吧。”
孩子嘴唇还在抖,他朝叶长枫鞠了一躬,抱起竹筐转身就跑。
叶长枫看着孩子消失在人群里,起初还有些惆怅,但是很快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自己怀里的那个小钱袋不见了。
那破钱袋倒是不值钱,里面也没装几个子儿。
可要命的是,叶长枫的那枚玉扳指,就装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