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都这么疼。
...
叶祁枫最后还是趴在叶长枫怀里睡着了。
叶长枫托蒋姨给在长安的师弟捎了口信,待人驾车到了,他亲自小心翼翼地把叶祁枫放进车里。叶祁枫睡得稀里糊涂,月光穿过撩开的车帘照在他脸上,他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叫了声琢卿的名字。他翻了个身,从怀里掉出来一枚小小的银戒,尺寸很小雕工精致,分明是女子的饰物。
叶长枫看了叶祁枫一眼,拉上帘子,轻声对师弟道,“你们先回吧,我随后去看看,麻烦了。”
真正在长安管生意的叶澶是个明白人,他扫了一眼叶长枫手上的玉扳指,心下了然,莞尔颔首道,“师兄放心。”
叶长枫站在翠烟楼门口,看着马车在街角转了个弯。待他回过身时,看见琢卿正站在自己身后。
“给姑娘添麻烦了。”叶长枫笑笑,“阿钰呢?”
“睡了。”琢卿道。
叶长枫问,“你想走么。”
琢卿点点头,又摇摇头。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琢卿闻言笑了,少女秀气的身形模样在翠烟楼五彩斑斓的花灯照耀下反倒衬得一尘不染。
“阿钰十二岁了,是个聪明孩子,可还不曾上过学,”琢卿道,“上次他拿了账房先生的书自己偷偷认字,被先生在柴房里关了两天。”
“我和蒋姨签了一纸文书,我答应跟着商队走,赎身的钱也都算她的。但是她要供阿钰念书,照看他长大。”
“所以你是为了阿钰才决定要走的么。”
琢卿点点头。
“但是阿钰不想让你走。”
“他会理解的。”
“那你喜欢带你走的那个人么。”叶长枫又问,“能喜欢到,愿意跟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奴家不过流连红尘的一颗草芥,送往迎来做的就是这等风月生意。若有恩客赏识,保得衣食无忧,那这单生意就算做的极好。达到目的就可以,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琢卿说话时,嘴角虽是含着笑的,但是有些勉强。
“那你喜欢祁枫么。”叶长枫又问,“这小子可没给过你一分钱,算不上为你一掷千金的恩客吧。”
琢卿抬手用帕子掩口不答。她的手腕上有一串镶着银杏鎏金的细镯,她戴着有些大,动作时镯子从手腕滑到了小臂上。叶长枫认得,这是祁枫十岁的时候他娘用铸剑剩下的足金精雕细琢打的一串保命镯子,叶祁枫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叶长枫干干笑了笑,琢卿低头看见那镯子,霎时也红了眼眶。
“叶小公子是如玉一般的人,此生能遇到知音如此,小女子也是三生有幸。”琢卿道。
说罢她转身跨进翠烟楼高高的门槛,叶长枫没有跟上去。
“我和小公子,终究不是有缘分的人。”她离开的时候,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既然此生注定没有白头到老的缘分,那仍旧恋恋不舍地纠缠,除了在心头割下一刀又一刀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么。”
她又朝叶长枫恭敬地施了一礼,上了楼。房间的烛火一直没有点燃。
叶长枫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琢磨着琢卿的话。
他越发怎么觉得,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像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