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还有…”杨远翎正欲再说些什么,门被哒哒敲响,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侯爷,将军,菜都做好了。”
李绩上前开门,几个小二提着食盒进了屋子,把一道道菜依次放在了桌上,末了还放了一壶温酒,随后躬身出去了。
杨远翎默不作声地看着小二上菜,待李绩的那盘清炒笋丝放到桌上时,他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想不到你还喜欢吃这个,”杨远翎笑道,“爱屋及乌么。”
“…”李绩不答。杨远翎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等到小二带上了门出去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杨远翎先拿起了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要么。”杨远翎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要。”李绩拿过酒壶,闷声给自己倒了一盅。
两人碰了碰杯,然后各自夹了菜,不再多话。
食不言寝不语——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俩人这么一声不吭,实在安静得有些异常。
“添么?”杨远翎瞅了一眼李绩的空酒杯。
“添。”
“明天早上可别爬不起来。”杨远翎笑吟吟地把酒壶推过去,“量力而行,和我你还逞什么强。”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么。”待李绩放下了酒壶,杨远翎问道,“你这一去少说得有几年见不着,若是心里恨我怨我,现在就都说出来吧,我听着。”
李绩没有杨远翎能喝,两杯下去就已经上了脸。他面色发红,微微垂眼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杨远翎挑眉,“真的?”
李绩点点头。
“你不怕我么?”杨远翎笑问。
“不怕。”
“那你要可小心了。”杨远翎玩笑道,“你被小太岁发配边疆,长安再发生些什么,今后可就由不得你了。”
“…”李绩抬眼,“你威胁我?”
“不敢。”
“他是我的。”李绩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远翎闻声莞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不要打他的主意。”李绩又道。
“我不会再见他了。”杨远翎耸耸肩。
李绩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怀疑,“真的?”
“嗯。”杨远翎点点头,“其实我今日来,不仅是为你辞行,最主要的还是想和你说这个。”
“你不爱他了?”李绩问。
“怎么可能,”杨远翎苦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你…“
“因为他心里没有我了。”杨远翎打断了李绩的话,他的语气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再多的你也不要问了,我不太想说。“
“嗯。”李绩应了一声。
“放宽心了么?”杨远翎笑道,“是不是不听我说这句话,连走都走不踏实?”
“我是那种人么。”李绩淡淡一笑。
杨远翎指着他的脸,“看吧,笑了。我会不知道你小子想的是什么。”
“我想明白了,”杨远翎托腮抬眼看着天花板,“得不到的感情,不如远远地看着。”
李绩沉默了半晌道,“…照顾好他。”
杨远翎给自己斟了杯酒,和李绩碰了碰,“不用你说。”
…
那天晚上李绩和杨远翎谈了很久,酒喝完了没有再添,茶倒是喝了不少。杨远翎司的一手好茶,他要了几两官驿里藏着的雨前龙井,给李绩沏了一壶。
“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李绩问道,“是什么。”
“哦,那个啊。”杨远翎想起饭前被打断的那句说了一半的话。
他起身推开窗子,看着长安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他拿过窗旁倚着的琴,抽出那柄藏在琴匣中的剑,下意识去摸剑柄上缠着的流苏时却摸了个空。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