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西里斯叫了两声,安静下来,波特被打蒙了,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我。咖啡店的侍者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见我控制着两位男士而不是两位男士围殴我,再加上我是这里的老主顾,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喏,哈利,西里斯活得不明白,现在这些道理就让我来教你。”我说。
“我们一定要让西里斯躺在桌子上吗?”哈利·波特艰难地问。
“哦,对不起啊西里斯,你可以下来了。”我松开手,看见他软绵绵地滑到地上,又一下子撑起自己,在座位上坐直身体。
“有些事情,早点和孩子说清楚比较好吧?比起稀里糊涂地就去做祭品——莫名其妙地死掉,留下孤苦无依的老教父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
“西里斯不会去阿兹卡班。”波特说。
“哦,是吗?如果你死了呢?”我问。
波特抿起嘴唇不愿意再说话。我笑着对他说,死亡是生活中一项必然会达成的事情,就像长指甲一样,是完全不需要努力或者不努力的评价就可以做成的事情。
“完全没有必要避讳这一点,哈利。”我说,“我们只是在讨论一种可能性。青年人不愿意谈论死亡,因为他们总是觉得死亡距离他们很远;中年人厌恶死亡,因为他们正处于功成名就时;老年人恐惧死亡,因为死亡会抹杀他在世界上创造的一切痕迹......”
“只有怀抱孩童之心,我们才能提起——正式提起‘死亡’——或者说‘终结’。”我撑起脸,好奇地问他,“你小时候想过死掉吗?”
“难道你有过?”波特说话毫不客气。
“唔......当然了。你难道不觉得寄人篱下很痛苦吗?”我自然地露出笑容,“痛苦到一定程度,当然就会想到‘死’,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你还活得好好的。”
“因为我找到终结痛苦的另一种方式了。不得不说,它比起自我的‘死亡’要有效的多。”
“你只是一个胆小鬼。”波特说,“你是杀人犯。”
“何以见得呢?”我问他,“我进阿兹卡班可不是因为杀人哦。西里斯,你对他说过我为什么会进阿兹卡班吗?应该不会吧——我和你直说了,是因为‘布莱克’......我当时大概是一年级吧,假期还没过完呢,就和贝拉特里克斯私奔了。”
“啊?”波特脸上表情空空,他转过脸去看西里斯·布莱克,又看看我,“和谁?”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又有钱吗?”
波特的表情肃然起敬:“你居然这么认为?”
“......不是吗?”我反问。
“她好像打你吧?”波特说,“我记得她和西里斯打成一团之后,也对你大吼大叫。”
“所以呢?”
“这样啊......你是觉得她不喜欢我吗?”我说,“恰恰相反,那时候她非常喜欢我,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也正因为如此,当时的布莱克家才会那么激烈地要把我关进监狱。”
我得意地笑起来,“哈利·波特,你被女孩子喜欢过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居然没有吗?真可怜。”我说,“你在寄养家庭是不是也这么可怜?缩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等着、幻想着有一个天使从天而降拯救你?”
“喂!”波特不满地喝止我。
我的眼睛一转,对他说:“我的父母被两个巫师杀死之后,我就被送到乡下姑妈家里。没有人对你说过吧,我是麻瓜出身。”
“我的父母当年也是上等人呢,可是他们死掉之后,我就一下子变成小畜/生、杂/种,我给我的姑妈照顾农场,却比一条狗的命都低贱,谁都可以踩我一脚——不是精神意义上的——哈利·波特,是任何人——我的姑妈、农场里的帮佣、镇子上的所有人,他们可以随便打我、骂我,我在那个农场连房间都没有,只能住在羊圈里。”
“那会我大概七岁吧......还是八岁?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遭遇这一切的人是我?我很快就想到去死,但是我又总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结束,该死的人不是我。我心里面总有一团怨恨又恶毒的火焰在燃烧,它们日夜在我耳边劈啪作响。哎呀,我这个人居然就这样活下来了。”
“最后你去了霍格沃茨。”波特说,“应该也苦尽甘来了吧。”
“哈!在霍格沃茨才苦尽甘来?”我露出嘲讽的表情,“我只在农场待了两年,我怎么能让自己一辈子都生活在那种地方呢?我当然要逃走呀。”
“在一个夜晚,我带走一只羊,出去流浪了。”
“至少到了霍格沃茨就会过得不错了。”波特说,他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怀念自己的过去。
“霍格沃茨才是真正过苦日子的地方呢。”我说,“不然我怎么要和贝拉一起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