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潋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何竟的手札,指尖刚划过一页,周遭的空间便漾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不等她细察,那涟漪便骤然扩散,抖动的幅度陡然变得剧烈。
有敌袭!
她眼神一冷,悄然将两枚爆裂符箓捻于指节间,蓄势待发。
只听“啵”的一声,隐匿法阵外的透明光幕被一股无形力量向内挤压,如泡沫般骤然破碎。
一只净白的玉手猛地从虚空中探出,以风驰电池之势擒住宫潋的手腕。
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音至她耳畔,“是我,莫动。”
“姐姐——”宫潋双眸一亮,但随即神色骤变,慌张地看向手中符箓,“快逃!符箓炸了!”
她指节间的爆裂符箓不知为何被突然激发,炽热的光辉瞬间在夹于手指的方寸间轰然炸开!
“轰!——”
刺目的火光拔地而起,狂暴的魔力在狭小的结界内肆虐。
宫潋只觉指节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包裹,她脸色煞白地瞪大双眸,眸底却倒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时间倒流!”
石离九轻叱一声,双手飞快掐诀,一股微弱的时间本源之力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一抹极淡的银色流光瞬间笼罩宫潋手背,“嗡”的一声低鸣在结界内回荡。
宫潋眼前一花,那些已然炸裂的火光画面竟开始倒退般,疯狂地向内收缩。
灼痛之感逐渐褪去,她亲眼看着那两枚原本爆裂的符箓在银色流光的作用下,重新凝聚、重组,完好无损地躺在了她掌心之中。
一切,倒退回了爆裂符箓被激发的前一瞬。
石离九脸色略微发白,她松开宫潋手腕,指尖射出一道绿芒,弹飞宫潋掌心的两枚爆裂符箓。
“姐姐!”宫潋惊呼一声,就要伸手去扶。
“无事,”石离九摆了摆手,挥袖散去残留的结界光幕,“走,入鬼市。”
说罢,她将一枚散发着赤红幽光的玉盒掷入宫潋怀中。
宫潋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怀中,“这是何物?”
“火焰兽兽丹,虽只是上品品质,但你拿去拍卖也够格了。”石离九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玉盒,似笑非笑答道。
在空间域中时,她被那枚传讯珠内的内容气得心口发疼,也无心再翻找品质上乘的宝物,便从书柜上随手拿了一枚玉盒,欲给宫潋当做入场的拍卖品。
谁料那玉盒之中,竟这般巧合地存放着一枚火焰兽兽丹。
莫非是老天也在嘲笑她?
石羽炼制无愁丹所需的那枚兽丹,是否也同样出自阳翊之手?他们两人之间可是背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宫潋掂了掂,悄然拨开玉盒一角,透过细缝看向盒内之物,那枚赤红色兽丹闪得她险些眼瞎。
“姐姐!这是、是火焰兽的兽丹!这也……太珍贵了!”她慌忙阖上盒盖,将玉盒紧紧搂在怀中,“这般宝物拿去拍卖太可惜了……我听闻这火焰兽身上燃烧的火焰乃上等灵火,莫说是魔君境修士,就连魔王境高手近其身,恐怕也忍受不了半柱香的时间。”
石离九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怔仲地看向宫潋怀中的玉盒,这火焰兽竟能抗衡魔君经境修士?阳翊彼时不过金仙境修士,能得此火焰兽兽丹恐怕也是九死一生,甚至……付出了何等非人的代价。
她眸色微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傲孤冷的男人,在某处秘境中,独自浴血搏杀火焰兽的画面。
“……他倒是舍得给。”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宫潋没听清,仰头看她,“姐姐你说什么?”
“无事,”石离九收回思绪,神色已恢复如常,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宫潋怀中的那枚玉盒,“此兽丹你且先收着,得了入场的资格再说。鬼市水深,这等宝物莫被人瞧出端倪,否则你我都要惹上麻烦。”
宫潋忙不迭点头,将玉盒收入储物手环中,又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方才动用了本源之力,身体可有异样?”
“区区一点代价,还不至于让我倒下,”石离九打断她,眸光闪动,“我有种预感,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鬼市里。”
从方才她开启空间域的那刻起,眉心那处逆鳞印记一直在微微发热,似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前方所遇是敌是友尤未可知,但鬼市,是必须得走这一遭了。
隐蔽法阵的结界光幕渐渐散去,宫潋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靴底竟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她讶然低头,脚下那片杂草早已生机全无,枯黄的颜色一直延绵至数里之外。
何人招惹了姐姐?竟惹得她如此雷霆震怒,将这片草木的生机尽数吸收殆尽?
不过……这女人一旦发起火来,还真是恐怖……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在石离九身后。
杂草丛在八面山山脚下一分为二,一边是生机凋零的枯黄色,一边则是生机盎然的翠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