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仁果然只是个可怜的替死鬼!这条侵蚀国本的巨蠹,真正的操纵者,是这个风雅而贪婪的“墨翁”!其手笔,其隐秘,其代号透露出的气息……李相的身影,已几乎呼之欲出!
他必须走下去。
“石坤,”顾晏辞的声音沉静如水,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即日起,秘密彻查所有与‘永丰仓’、‘丙字漕路’过往三年相关的所有人员、船只、文书,巨细无遗!”
“陈宇,动用一切手段,查明‘墨翁’真身!我要知道,他究竟是李相麾下哪条恶犬,还是……”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那匹藏得最深的老狼本身!”
“是!”两人领命,眼中燃烧着斗志,迅速离去。
顾晏辞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手中的线索滚烫,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周密,斩断这“鬼漕”,揪出“墨翁”!
与此同时,紫宸殿御书房内。
烛火通明,映照着皇帝沉静无波的脸。大太监王公公悄步上前,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皇帝指尖轻轻敲着龙案,仿佛无意间提起:“顾晏辞那边,似乎又找到些新由头,忙起来了。”
王公公躬着身子,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顾大人年轻有为,尽心王事,确是干才。”
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轻声道:“才干是有的,心思也够缜密。不过,和李琮矩那只老狐狸比……”
他微微顿了顿,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吐出后半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还是嫩了点呀。”
王公公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皇帝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场正在暗夜里重新掀起的波澜。
“雏鹰欲搏苍狼,光有锐气和运气还不够。”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对王公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得再磨砺磨砺,看看他的爪子,到底有多利,又能飞得多高。”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帝王的低语,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