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所奏,案情重大,证据……颇为详实。”皇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孙敬斋身为朝廷命官,深受皇恩,竟如此辜恩溺职,贪渎枉法,实乃国蠹!”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凝重:“然,孙敬斋现任户部侍郎,位高权重,牵扯甚广。此案一动,恐朝野震荡,于漕运、于户部事务,皆可能产生巨大影响。爱卿以为,当如何处置,方能既正国法,又稳朝局?”
这是一个考验。皇帝在问他,是直接雷霆拿下,还是徐图缓进?
顾晏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法之不存,国之不国。孙敬斋之罪,证据确凿,若不立即严办,恐寒天下忠良之心,亦令贪腐之辈更加肆无忌惮。至于朝局动荡,正可借此案明正典刑,震慑宵小,廓清朝纲!且案情重大,迟则生变,恐其互通消息,销毁罪证,或畏罪自戕,如贾仁旧事重演。臣请陛下圣裁,即刻下旨,拿下孙敬斋,突击搜查其府邸及办公之所,以求获得更多实证,深挖余孽!”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深知,面对李相这样的对手,任何犹豫和迟缓,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变数。
皇帝凝视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殿内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许久,皇帝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准奏。”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着按察使顾晏辞,即刻持朕手谕,调拨殿前司精锐,查封户部侍郎孙敬斋府邸及其衙署,将其革职拿问,严加审讯!一应涉案人员,皆可先行拘押!务求水落石出,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陛下!”顾晏辞压下心中的澎湃,躬身领命,声音沉稳有力。
他知道,惊雷即将炸响。而他,就是执雷者。
皇帝看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眼神幽深。
一场巨大的风暴,随着顾晏辞快步走出宫门的脚步,正式拉开了序幕。京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