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顾晏辞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逼问,"证据呢?孟谦,或者这位吴先生,与你之间,可有书信、信物往来?"
被恐惧吞噬的王焕志,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如何通过特定渠道向"吴先生"输送利益,以及曾偶然截留过的一份"吴先生"关于要求加快某批"特殊货物"通关的手令副本,上面虽无孟谦之名,却有只有核心圈子才识得的暗记。他甚至供出了藏匿这份手令和其他一些往来密信的地点。
顾晏辞立刻派人按图索骥,果然起获了关键物证。那份手令的内容,与郑泊远遗书中提到的军械走私线索隐隐对应!
拿到口供和物证,顾晏辞看着瘫软如泥的王焕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任何人找到。"他吩咐石坤,"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跟那位'吴先生',乃至他背后的孟谦,算算总账了。"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对手出招,不再遵循所谓的官场规则。李崇矩用死亡和阴谋织就了一张网,那他顾晏辞,就用更迅猛、更无情的雷霆手段,将这张网撕开,直捣黄龙!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永熙帝批阅完一摞奏章,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贴身大太监王公公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陛下,夜深了,保重龙体。"王公公的声音低柔。
皇帝接过茶盏,并未立即饮用,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似在沉思。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王焕志失踪了。"
王公公垂首:"是。据说是昨夜下值后便不见踪影,家人今早才报的官。京兆府那边,还没什么头绪。"
皇帝轻轻吹开茶盏上的浮沫,嘴角似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朕听闻,顾晏辞近日行事,颇有些......不同以往了。"
王公公瞳孔微缩,气息有瞬间的凝滞,随即腰弯得更深,声音压得极低:"顾大人......手段确是比往日更为凌厉了些。这私下羁押朝廷命官......倒是与那李崇矩办事的路数,有几分......相似了。"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陛下,此事是否需要......"
"不必。"皇帝抬手,制止了王公公未尽之语。他呷了一口参茶,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淡漠,又隐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朕倒要看看,这顾晏辞......下一步要走什么棋。"
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而规则的制定者,将不再只有李崇矩一人。这盘棋局,坐在最高处的执棋者,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子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