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观其神色,继续微笑道:“你之前托我多去‘薇风堂’讲学,我这几番接触下来,明薇那姑娘,确实是个好的。”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心地纯善,胸有沟壑。自身曾陷于困顿黑暗,却未曾磨灭心中那点光亮,反将这份光化作了普惠他人之举,欲为天下女子开一扇窗。这般心性气度,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只可惜,她过去那些遭遇……唉,也多亏她心志坚韧,硬是挺过来了。”韩墨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明薇看到了另一个人影,轻声道,“如今看来,她身上,倒真有几分你母亲年轻时的影子。坚韧,聪慧,外柔内刚,身处逆境却不失其志。”
顾晏辞猛地抬起头,看向韩墨。这是他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将明薇与母亲相比较。记忆中母亲那模糊而温柔坚韧的形象,与明薇清丽冷静的面容渐渐重叠,让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韩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了然一笑,带着几分打趣道:“难怪你当初执意要将她从临安带回京城。老夫原先还一直以为你无心儿女情长,如今看来,倒不是无心,只是寻常脂粉,入不了你的眼罢了。”
顾晏辞被说中心事,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点点红色,他垂下眼眸,掩饰性地轻呷了一口茶,并未否认,只是低声道:“世伯说笑了。明薇她……值得世间最好的对待。”
这句话,已是默认了韩墨的所有猜测。
韩墨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不再深究,转而道:“既是如此,待眼前诸事料理妥当,你也该有所表示了。莫要辜负了人家姑娘,也莫要辜负了自己这番心意。”
顾晏辞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那片因复仇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随着这场谈话,渐渐消融,生出了新的、温暖的期盼。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书房内,茶香袅袅,一老一少,就着这春日暖阳,又将话题转向了朝堂琐事与学问之道,只是空气中,似乎悄然弥漫开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温馨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