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按快门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语文课本扉页,有行被橡皮擦得发毛的签名——是沈临夏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连“临”字的竖钩都写得像蜷起来的猫尾巴。那是初一的冬天,苏郁偷拿了沈临夏放在桌角的钢笔,趁他去扫雪,趴在教室后排写的。当时他的手冻得握不住笔,写一笔蹭一下,最后还是没敢把课本还给沈临夏,藏在书包最底层藏了半学期。
“你怎么……”苏郁的声音发颤,指尖攥紧了相机带,“你怎么知道的?”
沈临夏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本旧课本,翻到扉页——那里也有行模糊的签名,是苏郁的名字,笔画比他的要工整些,只是“郁”字的点被橡皮擦破了点纸。这是高二的冬天,苏郁因为在雪地里等他送笔记冻得发烧,请假在家躺了三天,沈临夏帮他收课本时,坐在他的座位上写的。
“上次帮你整理书包的时候看到的。”沈临夏把课本递过去,指尖碰了碰苏郁冻得发凉的耳尖,“我写的时候,擦了三次——怕你嫌我字丑,配不上你的课本。”
风裹着细雪吹过槐枝,“簌簌”地落了两人满身。苏郁抬起头,睫毛上的雪沫化了,在眼下晕出点湿意,像盛了半眶融雪的湖。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沈临夏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声音黏得像热可可里的糖:“沈临夏,我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你了?”
沈临夏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大衣裹住两人的瞬间,苏郁身上的雪化了,湿凉的温度蹭在他颈窝,混着热可可的甜香,像把初冬的冷都捂热了。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裹着薄霜的枝桠晃了晃,雪粒子落在沈临夏的发梢,凉丝丝的。
“嗯,”沈临夏的下巴抵在苏郁的发顶,声音裹着松针的冷香,“我也是。”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裹着雪风撞在暖空气里,碎成了十七岁的软。苏郁把脸埋在他肩窝,指尖攥着他大衣的纽扣,忽然笑出了声,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抖:“那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这样以后扫雪,我就不用抢最大的雪铲了——我的都给你,你帮我堆雪人好不好?”
沈临夏低头,吻落在他发红的耳尖上。雪还在落,风是软的,热可可的甜裹着松针的香,把十七岁的心跳,都藏在了落满细雪的槐树下。他捏了捏苏郁裹在围巾里的手,听见对方小声嘟囔“手又冻僵啦”,于是把那只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贴着暖手宝的热:“好,堆最大的雪人,给你当保镖。”
苏郁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着暖窝的猫。初冬的软雪落在两人的发梢,没等化透,就被彼此的温度烘成了暖的水痕——像把整个冬天的甜,都揉进了十七岁的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