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我遇到进入新迷宫以来的第一个丁字路口,两个选择,一左一右,还是老办法,一个一个地去试吧。
“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我回头跟临时队友说道。
他跟着我亦步亦趋,并不能理解我想与他分道扬镳的诉求,和刚开始进入游乐岛的时候一样,在这个区域,玩家可能根本就没办法跟除队友以外的任何人交流,我说了几句,他都不闻不问。也许他是真的听不见,是我一直在自言自语而已。
就像头上的覆面,我试了试,这是无法摘掉的。所以说在整个玄武区域里,游戏设定的要义在于,我没办法和其他玩家进行语言上的交流。迷宫里,谁也看不到对方真正的样子,大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阵营不同以外,再找不到什么有效的区分了。
时不时听到的枪声还是会扰乱人的心神,我总感觉自己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与别人交手。在这种心理压力下走迷宫,要不断提醒自己,必须集中注意力。
然而新迷宫的难度竟然还加强了,我方才选择的是左边的那条路,这刚转了两个弯就发现,前边又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我还要再次进行选择。
这相当于是一道数学题,选择左边,沿着左边走下去,还会再次出现左边和右边两种选择。这简直就是迷宫套娃!
我只恨手边没有纸和笔,没办法把经过的路口、选择的道路依次记下来,不然再多遇到几次这种岔路,我的脑袋怎么可能记得住啊。很有可能越走越迷糊,如果自己都忘了哪条路走过,哪条路是死胡同,以至于最终甚至记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那我岂不是要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岔路里彻底迷失掉?
我咬着牙,一脸不情愿地再次做路口选择题,从其中一个岔路口忽然钻出来一位白方玩家,一招鲜吃遍天,我还是用老招式,像一个泥鳅一样地绕着他转,好在相遇的位置灯光黯淡,从这个人僵硬的肢体反应来看,他显然也没预料到会有人和他在这里碰面。
是我先发现的对方,等他察觉时再开枪已经晚了,子弹打中壁龛处的蓝紫色瓷瓶,瓶身炸裂,瓷片落了一地。我绕到他的侧身一脚踹到他的膝盖腘窝处,他本人没办法体会这种痛楚,可他游戏里的身体已经站立不住。
我击打他的手腕,迫使他无法抓握武器,步枪掉在地上。
这次我格外注意,用眼角余光扫视临时队友,他果然又趁机想要击杀被我短暂制服的敌方。
在之前被他跟随的时候,我曾有某一瞬间觉得,难道面具下的他会是镜舟,难道他是为了保护我而出现在我身边的?
可是每次当我们要经过新的路口,我都会发现他特意放慢脚步,呆在我的后面,等我走进去几步确认安全的时候,他再尾随而进。我真的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一下他的心理了——他分明是拿我当试验道路安全性的小白鼠了啊!镜舟怎么可能会像他这样鬼鬼祟祟。
他特地与我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就是为自己保留一定的安全区域,比如眼下我与这个敌手相遇,在我和对方较量的关键时刻,我是丝毫看不见他的身影,等我一卸下对方的武器,他就立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开始要抢人头了。
这给他聪明的啊!我最受不了这样的人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我暂且不说,我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大傻子啊!我没心思和你抢分数,我的目标只是活命,可我并不想给你当苦力和帮凶好吗?更何况,我根本不愿意看着这些被我制服的人被你收割!
我带着这个失去武器的敌方一起闪避到紧邻的路口一侧躲藏起来,可是我这位临时队友,算了,恐怕他也不配队友这个称呼,这位大聪明说不定还以为我要把这个人的分数独享呢。
他很快就跟了上来,我微微露出脑袋朝他看了一眼,他发现我的目光后,倒是一点没客气,连续地朝我们躲藏的方向射击,完全不在乎打中的那个人是敌方还是我。
他看似是要用火力压制我们,不让我们从这里出现对他展开反击,可按我的猜测,他这么做说不定纯纯就是为了泄愤,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刚才的干预,他又可以轻轻松松获得分数了。
我看着被他击碎的墙面,迸射出的碎石纷纷落在地面上。他如果真的胆子大,这个时候就走进来了,可是他心里说不定也有忌惮,眼下他是一个人,不敢和我们两个人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