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的腿窝踢了一脚,他顿时身体前倾扑倒在地。我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强制地将他的手掌按压在地面上,我对着他的手背开了三枪。神枪手的数字编号,他不配拥有。
我又抓着他的右手腕,逼着他右手高举,对着他的手掌又是三枪。还有很多人想安安稳稳跑到终点呢,你却这么喜欢毁掉别人的无害念想。和枪支说永别吧,你不配拿着。
曾经,在看到神枪手身上枪口的那一瞬间,我顿生无穷的愤怒,想立即按动一万次扳机,开枪洞穿凶手,让他给神枪手陪葬。我对这样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情,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嫌恶。
但这不是属于我和神枪手的方式,何况,就算把他打成筛子,神枪手也不会复活。
我跟自己说,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射击游戏而已,我平时几乎不去接触,所以才会反应过激。可是我心里觉得特别郁闷,无法排解。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左手高举,对着天空连开数枪,直到觉得能够宣泄所有愤恨,才停止。
弹药无限这一点是真好,对啊,游戏里资源本可以是无限的,为什么要无视这一点而被人操纵呢。
我听到一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视线中的猩红屏闪消失了,画面恢复正常。我想着,是不是我领盒饭的时候到了,枝芽生长出来了。刚才被那个小人打了一枪,能坚持了这么久把他处理掉,也算是在挂掉之前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了。
看来无法拿到最后的大奖了,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遗憾。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谁说的,输家总是抱怨自己已经做到最好。我是输了,但没什么可抱怨的,谁愿意嘲讽尽管嘲讽,我可是只会为我认可的胜利鼓掌的。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生活又没有观众。
我闭上眼睛,就这么站着等着自己被植物捆成个粽子,可是说好的藤蔓呢?怎么还没长出来?这些藤蔓给我的时间也太多了吧。
我看了看自己胸前中枪的位置,之前看到的黑洞洞的伤口竟然消失不见。别说藤蔓了,伤口都给我长好了。
我大张着嘴巴,不敢喘气,如此劫后余生,实在令人欣喜不已。
这什么情况?我左右四顾,上下寻觅,低头却看见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我蹲下身来,将此物拾起,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我在朱雀门得到的玉佩吗?
我刚拾起玉佩准备仔细端详,却发现玉佩周身已出现裂纹,我并未用力,但随着我站立的那一刻,手中的玉佩沿着纹路寸寸碎裂,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眼见着碎片跌落在地,玉佩的温润光芒也骤然黯淡。
未曾想到这朱雀玉佩还有如此神奇的作用,多谢了。
“警告,警告!有棋子逃逸,闯入灯塔,破坏通讯装置。”左耳边的声音猛地响起,用的还是那种平稳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上的起伏,说话间还不时被电流的杂音干扰,“终止棋局,启动清零指令。”
话音刚落,夜空忽然大亮,原本的探照灯还跟随玩家而动,此刻白色光束停止追踪,亮度提高,且全部与地面垂直。我这时才看清,我们哪是处在什么夜空之下,我们这头顶上的,正是数不尽的无人机。
无人机的位置和地面上的白色棋盘一一对应,密密麻麻,将作为棋子的我们监视住。
“思婷姐,镜舟大哥,唯月!你们在哪里!感谢第一个爬墙头的大佬带路,我到达出口的灯塔了!兄弟萌快发射信号弹,真正的对战才能开始!……”左耳边有讯息传送,天啊,我没有听错吧,那竟然是小星的声音。
“彻底中断通讯系统,清零开始。”小星的话语被打断。左耳边的声音完全停止,连电流杂音都听不到了。
夜空中的无人机集群开始展开攻击,白色光束如同高频能量束,所到之处,砖石碎裂,地面上的黑白棋盘被击中时冒出了火星,被炸得焦黑,白色格子熄灭。
信号弹?信号弹在哪里?我重复小星说的话。
无意中抬起我拿着枪的左手,原本的手枪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信号枪的模样,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扣动扳机。
一枚红色信号弹,拖曳着耀眼的光芒,自我手中,飞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