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跪坐在林湫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还带着一丝余温,掌心那枚被攥了很久的糖,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眼泪砸在他的白发上,她却没有哭出声——林湫说过“别来看”,可她还是来了,却只看到他最后倒下的模样。
不远处,黑老大用没受伤的手扯掉染血的袖子,看着这一幕,原本粗粝的眼神软了下来,他踢了踢身边的手下,声音沙哑:“去,把医疗箱拿来,快!”
“林湫,你看,我们守住了,潮尸都被打败了……你别睡啊……”就在这时,林湫的身体突然泛起细碎的淡黄色光点——光点从他的指尖、发梢慢慢渗出,像被风吹起的星子,在她怀里轻轻浮动,带着温暖的气息。阿夏僵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些光点渐渐汇聚,裹着林湫的身影缓缓向上飘起,她想伸手抓住,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柔的暖意,什么也留不下。
光点越升越高,最后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痕,掠过洞口的天空,消失在灰蓝色的云层里,只留下她掌心那枚被攥得变了形的糖,还带着他残留的温度。
人群安静地望着那道光痕消散的方向,有人悄悄抹了把眼睛,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仿佛也没那么痛了。老陈走到阿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身后,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有人去检查受损的设备,虽有伤痛,却都带着重生的希望——他们知道,林湫用生命换来了这一切,他们必须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这份牺牲。
后来,基地的人用核能脉冲炮的残骸,提炼出了抑制潮尸病毒的关键成分。三年后,第一支“源质疫苗”研制成功,墨绿色的潮尸渐渐从地球上消失,人类开始重建家园,曾经被海水淹没的土地,慢慢长出了新的野草。在曾经的磐石基地旧址上,人们建了一座纪念碑,碑上刻着一个白发白瞳的少年,掌心捧着一团淡黄色的光,下面写着一行字:“以盾为炬,照亮新生。”
阿夏成了疫苗研发基地的守护者,她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笑起来时还是会露出一对小虎牙,只是眼角多了几分沉稳。每当有孩子指着纪念碑问起上面的少年,她都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精心保存的糖,轻声说:“他叫林湫,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化作光飞走了,应该是去找他的妈妈和妹妹了。”
风掠过纪念碑,带着海水淡淡的咸湿气息,却再没有了往日的腐臭。阳光洒在碑上淡黄色的光纹上,像林湫最后撑开的护盾,也像他飘向天空的光点,温柔地护住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