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确认了,院落里没有其他人。”
——“检查,屋子里,别放跑那两个卖孩的家伙”
压在夫妻两身上的压力轻了,萦绕在堂内那股阴冷水汽也迅速散去,尚不待三人反应,官差就冲了进来。
——“好啊,居然还想逼人结冥婚,带走”
“你们听我解释,是鬼、水鬼,不对,是河神娶亲,将我们绑在这里的!”父亲还想挣扎。
——“一派胡言,带走!”
说着,数名身着玄色衙役服、腰佩朴刀、神情肃杀如铁的官差动身,将屋里几人拖走,不由分说。
离开前,薇洛又回头瞥了眼铜镜,上头勾画着:希望你‘喜欢’接下来的礼物
喜欢被官府带走吗?她嘴角微抽,但潜藏心底的伤痛,还是有些许被治愈。
原来祂先前是去忙这事了,那又为何会一身血爬上来,也不肯透露祂经历了什么?
薇洛暗想着祂的无所保留都是对着祂心里的那个妻,回过头去,错过了铜镜上的另一番话:希望你‘喜欢’这个新丈夫。
*
薇洛再次醒来是在官衙的牢里。
捕快们问询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审视的目光如同探针。
薇洛沉默,只说自己是被养父母卖入河神坊的孤女,侥幸逃脱,昏迷后再醒来,发现养父母状若疯癫,至于被他们提及的那无形的存在……她作出副眼神空洞、被吓坏了的样子。
可身上的嫁衣、盖头,以及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冰冷,都让见多识广的捕快们暗自心惊。
被审完领出门,就见养父养母如同死狗般,被官差们从隔壁里拖出来,显然是刚经历严刑拷打,得出了和一个名叫‘阿渊’的人一样的证词。
后来,由于经过滴血认亲,验证了与二人并非亲属关系,但存在买卖十岁良人(平民)的事实,两人获判绞刑。
而薇洛,作为唯一清醒见证所有事的证人,加上她身世堪怜、状态极差,被衙门暂时安置在后堂一间干净厢房“好生照料”,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进一步的观察。
厢房内陈设简单,点着安神的熏香。
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嬷嬷送来干净的粗布衣裙和热汤。
薇洛便又进入那副“被吓坏了”、“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可怕之事”的样子。
这几天,河神都没来找她,而这凡界除了她脖颈上的牙印,都没有祂存在的证明。
就好像异界、河神都是场幻梦,她醒来了,祂却消失了。
但自那天被稚哀的手穿出后,就隐隐作痛颈前印记带来的感觉在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异界那些怨鬼当真能附身她,将手插_进颈前印记,抵达凡界。
*
十天过去,观察期终于结束了。
十天间,都未见过河神本尊,薇洛换上白赏,带了些碎银,从满是压抑的官府出来,正欣喜着打算迎接今后美好的孤狼生活,就得到了一个噩耗——
照顾她的老嬷嬷领来了个河神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你夫君来接你了。”
薇洛急着拉住这陪伴了她十天的嬷嬷:“不对吧,嬷嬷,我是被迫结的冥婚,不是真有个丈夫……”别不是刚摆脱什么河神,就又被其他人缠上了。
那公子冲她扬起善解人意的笑,插了嘴,“娘子受了惊吓,不记得我了也是正常的。”
老嬷嬷认同地点头,官衙确认过了,此人和薇洛姑娘描述里的夫君长相一模一样,皮肤也很白、但不是苍白,奇怪的肤色和诡异的能力应当是结冥婚时太过恐惧幻想出来的。
另外,这公子也正是举报那她养父养母卖孩子换钱、躲在他闲置的宅子,镇河府里的举报人。
官差们深觉逻辑链闭合,是薇洛姑娘的夫君阿渊不错,都怪这姑娘的养父养母狠心,将女儿骗了去结冥婚。
阳光下,阿渊撑着伞,眉眼温和地笑着,“娘子,我们回家吧”,“这太阳太毒,我为你撑伞。”
暖得有些失真,面容太过美好,薇洛仿佛陷入了灿烂的幻梦里,“……啊?”
她的美好孤狼生活还没开始就远去了??
还未辩解什么,又被捏着衣角领走,但在嬷嬷和官差含笑的注视下,她对这疑似河神本尊的男子礼节性的笑笑,与他一起走远。
人满为患的大街上。
“撒手!”薇洛甩手,摆脱了极可能阻止她行为的人,她终于得到了甩脱此人、搞清状况的机会。
“娘子这是做甚?”阿渊被甩开手,桃花眼无辜地放大,站在一旁,完全不觉得自己先前捏着衣角领她走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人这么多,可别走散了。”
薇洛眯眼瞧他,她原先连出来做什么都想好了,继续曾经的本职工作,但却是介入骗局、骗骗子、还钱财,黑吃黑嘛,不丢人。
没想到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送上来个所谓的‘人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