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接受陈澈的一次晚餐邀请时,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悍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那天傍晚,小溪刚换下白大褂,准备赴陈澈的约。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是急诊科同事打来的,语气十万火急:“小溪!快来抢救室!林零……林零他出车祸了!伤得很重!”
一瞬间,小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什么晚餐,什么陈澈,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像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敲打出凌乱而急促的回响,如同她此刻失控的心跳。
抢救室外一片混乱,记者被保镖死死拦住,零的助理和公司高层面色凝重地守候着。小溪推开人群冲进去,看到的便是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正被医护人员围着进行紧急抢救的林零。
他英俊的脸庞苍白如纸,额角有清晰的擦伤和血迹,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数据显示极其不稳定。那一刻,什么核心指令,什么分手决绝,什么四年疏离,全都灰飞烟灭。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后来她才知道,林零是在前往一个重要谈判的路上,因为心神不宁(助理隐晦地提及,似乎与得知她的“约会”有关,座驾与一辆失控的货车发生了严重碰撞。
经过数小时惊心动魄的抢救,林零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并未脱离危险,被转入了ICU(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就在小溪魂不守舍地守在ICU外时,零的首席秘书,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士,找到了她。他递给小溪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小姐,”秘书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是林总在一年前就立好的遗嘱补充附件。里面明确规定,如果他发生任何意外,他名下‘零度纪元’集团的所有股份、以及他全部的个人资产……都将由您,林小溪女士,唯一继承。”
小溪愕然地接过文件,看着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款和天文数字般的资产列表,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在他那样冷漠地宣布分手之后,在他构建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之后,他最终选择将这一切……都留给她?
为什么?
她猛地抬头,望向ICU那扇紧闭的门。透过小小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一个被泪水模糊了许久的真相,在这一刻,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混沌的心房。
哪有什么核心指令失效!
哪有什么感情模块变更!
他那四年近乎自毁的工作狂状态……
他那看似冷酷无情的疏远……
他此刻躺在ICU里的原因……
以及,这份沉甸甸的、将她视为最终归宿的继承文件……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他从未停止爱她。他只是换了一种更沉默、更笨拙、也更令人心疼的方式,在守护她。他推开她,或许是因为有她无法想象的苦衷和危险?而他,选择独自去面对。
从前,她总觉得人生漫长,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思考,去权衡,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可现在,看着ICU里生死未卜的他,小溪突然无比清晰地认清了自己——她爱他。从未停止,并且,与日俱增。那些所谓的犹豫、理智、对“正常”生活的追求,在可能彻底失去他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她只想在此刻,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一直都在。未来如何,明天怎样,她不再去想了。她只要他醒过来,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