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楼下小二送些菜上去，两人便一同上楼。

周今山将桌上的酒打开，低头猛吸了一口，道：“好香啊，不愧是衍州城最富盛名的杜康酒。”

慕允泽将酒放下，也坐在了旁边，道：“虽是好酒，喝多了误事，我帮你把这两坛放起来吧。”

周今山慌忙将另外两坛护在胸前，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们这么辛苦的，要先犒劳一下自己，今天晚上一定不醉不归。”

慕允泽看着她不语，眼神中带着“什么都没干有什么辛苦的。”的意味。

咚咚咚。

“我去开门。”周今山迅速起身，接过店小二手中的托盘。

将桌面摆满，周今山眼梢一转，道：“给我个面子，要不然你也喝点？”

慕允泽将一只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倒酒道，“好。”

“啊？”

周今山身形不稳，身体一歪，被慕允泽踢了一脚椅子，又稳稳坐好。

“……”

她只是随口说一下，并未想他真的同意。

毕竟慕允泽，一杯倒。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周今山倒是因为当年的幼稚微微有些羞愧。

不过就是周钦莱看周今山整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便替她报名了宗门大比，没想到周今山第一把就对上了慕允泽。

她早就听说了天机城出了个天才。

于是她私下里去找慕允泽要求放水。

没想到慕允泽不仅一点面子都不给，第二天上午将她一掌打飞出去，摔进观众席。

她躺了三天才醒。

这谁能忍？

于是周今山在慕允泽与对手角逐第一名的前一天晚上，使了一些小小的计谋，准备将其灌醉。

谁料慕允泽一杯倒体质。

她也没再做什么，将人扶进房间，就走了。

结果第二日比赛的时候慕允泽没有出现，险些被众人以为弃权。

幸运的是，他在开始比赛一柱香内赶来，还是取得了魁首。

周今山一脸认真，满脸疑惑，道：“你是慕允泽吗？”

想想她这一日，已经是怀疑过两次了。

慕允泽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不是你说的，适量饮酒对身体有益。”

周今山想着当年她确实说过这么一句话，心里盘算着，若是让他喝完这一杯倒下后，她就偷点法力离开算了。

于是殷切小周为淡定小慕一直倒酒。

“第一杯，虽然不知道我之前去哪了，但是庆祝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慕允泽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第二杯，庆祝你这么多年一直是剑道魁首。”

慕允泽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又一饮而尽。

“第三杯，庆祝我们再一次为天下苍生，合作愉快。”

慕允泽神色平静，眉头舒展，面上仿若历经沧桑岁月洗礼之后超然外物的成熟稳重之色。

他一饮而尽后倒是没把酒杯放下，而是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又将目光转到周今山脸上。

周今山一杯酒喝了三次，这一次她终于在慕允泽审视的目光中将酒一饮而尽。

她实在是没想到慕允泽连喝了三杯后还是没倒。

周今山心道，“不对劲不对劲，我明明要的是最烈的酒，再喝两杯，他要是不倒下，我就得倒下了。”

果然。

两杯后，周今山跳上了桌子，抱着一坛酒，伸出一只手，指着慕允泽道：“哈哈哈，慕允泽，你终于倒下了。”

慕允泽面不改色，看着桌面上手舞足蹈的人，手指有节律地敲着杯子。

周今山又抱着酒坛喝了一点，将酒坛用力掷在地上。

地上的酒渍和陶瓷碎片让慕允泽头疼不已，他一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周今山蹲在桌面上，捧住了慕允泽的脸，醉醺醺道：“你是谁呀？你这张脸，真好看。”

慕允泽僵住了。

世界在她掌心下骤然缩减，小到只剩下她近在咫尺、泛着红晕的脸。

烛光下，女孩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一双眼睛迷蒙汪着一窝清泉。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流星。

可以许愿的流星。

慕允泽沉默不语，感觉这酒确实有后劲，满脸滚烫耳朵酥麻。

他耳朵嗡嗡地几乎听不见对面的人说话。

只感觉血气一阵上涌，他直接将人推开，干巴巴道，“你喝醉了。”

周今山被推了一个踉跄，又被面前的人拉住稳定了身形。

她盯着他，像看一种奇珍异宝般歪歪头，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一般，凶巴巴道：“慕允泽，你为什么不倒？”

慕允泽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