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后,蔚子瑜打开门,室内传来一道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的声音:
“进来吧。”
蔚子瑜对四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恭敬地侧身让开通路,关门离开。
这“静心阁”,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修行禁地。阁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陈设简洁到了极致,唯有正中央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气息内敛、双目微阖的尊者——正是蔚然成风。
一柱香后,四人从室内出来,门口早早候着一位引路弟子。
那人将四人带至一处院落前,院门匾额上书「竹息苑」三字。
“四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此处便是暂歇之所。院中已备好清茶鲜果,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摇动廊下的铜铃,自会有弟子前来。”引路弟子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谷主吩咐,请四位安心休憩。”
说完,他再行一礼,便悄然退去,步伐无声,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石径尽头。
四人踏入院中。
小院清幽,几丛翠竹随风轻响,角落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其中游弋。房间整洁,陈设简单,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无可挑剔。
“原来谷主也不知道神器碎片与宿主安全分离的方法。”周钦莱道。
“毕竟这东西,从前各个宗门忌惮它的神秘,仅仅是保存起来,从未对它研究过,况且估计他们也无从下手,要不然早就被使用了。”周今山说着,就感觉慕允泽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也许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想办法的。”
今越轻声道道,“没关系,至少我们可以留在蔚然谷,这样的话离蔚然大观就更近一点,邱山师妹,你的计划就更好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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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前,“诸位,”蔚然成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不瞒你们,你们所说的情况……极为罕见,近乎传说。”
“古籍中虽有神器择主的记载,但多是如何契合、如何运用。至于神器与宿主,特别是神器碎片与宿主深度融合后……该如何安全分离……”
“这就好比有人问,如何将融入血液中的剧毒单独提取出来,却不伤及性命?如何将一道烙印在神魂上的印记彻底抹去,而不损其魂?神器有灵,一旦它认定宿主,其联结便超越了□□,直抵因果与命格。我们……无从下手。”
“那不是普通的器物,可随意拿起或放下。那已成了一种‘状态’,一种‘共生’。强行剥离,或许会撼动宿主的根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至少,在我们宗门传承的典籍中,未曾记载过安全无虞的分离之法。”
周今山与慕允泽对视一眼,想起那只恢复正常飞走的鸟。
传闻蔚然谷是最早发现神器碎片的地方,对此,先祖才会一代代传下来一些关于碎片的资料,才会有寻找命定之人的法阵。
蔚然谷虽有记载神器碎片的资料,却也少得可怜,并没有办法提供给他们实质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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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缓缓浸染了蔚然谷内,最后一道晚霞还恋恋不舍地勾着屋檐的飞角。
石桌上,周今山、周钦莱、今越三人正围坐着大快朵颐。
“这灵笋炖鸡真是绝了!”今越捧着碗,含糊不清地赞叹,“蔚然谷内的走地鸡是真的不错。”
周今山夹起一块晶莹的蹄髈,满足地眯起眼:“这蹄髈入口即化,简直了!”
周钦莱倒是没说什么,嘴上却是不停。
谈笑间,今越忽然左右张望:“慕师兄呢?怎么不来吃饭?”
周今山正专注地挑着鱼刺,头也不抬:“他啊,不用吃饭。”
她将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语气随意,“人家是喝露水、吸灵气的仙男,等着月亮出来打坐就行了,哪像我们这些俗人。”
周钦莱抬头看了她一眼。
话音刚落,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隐去,夜色铺天盖地落下。
灯笼尚未点燃,微光中勾勒出一个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桌旁。
慕允泽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截细长的青竹筒轻轻放在石桌中央。
“这是什么?”今越和周钦莱好奇地围过来。
竹筒的一端蒙着薄纱,今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刹那间,点点碎金般的萤光从筒中流淌而出,如梦似幻地在暮色中盘旋升起,映亮两张脸。
周今山倒是没有凑过去,飞快嗦完最后一口鸡翅,将筷子丢下起身,一把拎起那截竹筒,转身就往竹林深处走,丢下一句话。“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吃。”
裙摆扫过青石阶,带起几片叶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方法?晚上去看萤火虫?”周钦莱疑惑道。
没人回答。
慕允泽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
犹豫了一瞬,他抬脚,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