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京城最有名的医馆,仁安堂的吴大夫,他医术精绝,盛名远扬,相信你也听过此人,不妨让他给你把把脉。”
赵熙确实听过此人,他的医术确实被口口相传,就连赵熙都知道他研制的许多美容养颜的膏药、方子,深得贵妇的喜爱,就连宫里的某位娘娘都愿意走关系让他进太医院。
至于治疑难杂症的实力,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老大夫十分自信自己的医术,在得到赵熙的同意之后,便开始为赵熙做望、闻、切、问的检查,然后面色凝重地说赵熙体内仍有剧毒残留,还说此毒因为是少量多次进入她的身体,已经深入她的四肢体骸,想要根除不容易,但是可以通过服药压制毒性,生活一切都能如常。
他特别叮嘱赵熙一定要平稳心绪,切记大喜大怒。
吴大夫活到这把年纪,知道不少达官贵人府里的腌臜事,私斗下毒、药物相冲在他们那里可是再寻常不过,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当朝最收宠的凤阳公主也逃不过这样的陷害。
大夫离开后,荣王嗤之冷笑:“我们的父皇,世人眼里的明君,谁能想到对妻儿竟能如此残忍。
“当年我们的母后,整个魏家,倾尽所有扶他登基,他却处处提防母后以及魏家,偷偷在母后的饭菜下毒,让她的身体变差,并且再也生不了带有魏家血脉的太子。”
“你时常同母后用膳,也吃了不少带毒的菜肴,母后去世之后,他可能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便让太医为你解毒,可惜为时已晚,你的身体至今都残余着毒素,将来某一天,这个隐患可能就会爆发伤及你的性命。”
“现在父皇对你极好,你以为他是心有良知,其实他只是用你稳住魏家而已,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善待魏皇后的家人。”
荣王的话音不断地穿进耳蜗,赵熙的脸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又麻又难受,许嬷嬷说的话,吴大夫的诊治,势要把埋在光鲜亮丽之下的恶瘤挑出来。
能在众皇子中夺下帝位,父皇就从不是个心软的人,他表面看着祥和好说话,可是一旦触及他的雷点,便会毫不客气地毁掉那个人。
一直以来赵熙都以为父皇对她母女俩是不同的,可是随着对父母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她就更加感受到人性的复杂和冷血。
荣王以为赵熙被说动了,于是顺水推舟说出自己打算:“现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需要不断扩大和收拢能利用的一切,如此才能保住我们以及我们重视的人。”
赵熙缓缓抬头,原来当年他已经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她,甚至利用她身体的问题,设计了陵家。
现在她又有利用价值,想要拉拢她,让她憎恨父皇,让她尽所有力量与他一起对付父皇。
“皇兄现在想让我做什么?”赵熙知道他铺垫那么多,不惜把许嬷嬷找出来,就是有事要她去做。
荣王见她主动问出口,心里大悦,把欣喜压在心底之后,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妹妹,可能你很难接受,兄长也不舍得你离开,但是兄长还是想让你接受北戎的婚事。”
“我们在朝中的势力极其有限,柳皇后刚上位就拿走了我的兵权,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把我们剩下的势力夺走,我们想要立住脚跟,就要有更强大的外援,北戎有意与我联手,我们不应该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说来说去,还是要赵熙去和亲。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相信有你帮我维持、稳住北戎的关系,我们的大事一定能成。”
赵熙:他的大事成了,她却永远也回不了大尧。
赵熙没有立即答应荣王,只说脑子乱得很,她要回去冷静冷静。
出来时,赵熙看到等在院子外面的许嬷嬷,她上前向赵熙问安,嘴里叨叨说着皇后娘娘死得惨,让赵熙为魏皇后报仇的话。
赵熙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公主府,她的眼神看了一眼赵熙身后,然后摇头说已经离家太久,今晚就要起程回家了。
她专程回来告诉赵熙这个秘密,却不去公主府找赵熙,里面的弯弯绕绕看来也不少,不过过了今天,她估计就要下去找母后了。
赵熙没有立刻相信他们的话,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无从得知,不过母后离世后,她确实因为接受不了,病倒昏睡了一个多月,后来又陆续吃了半年药,是不是中毒很难说。
父皇对她一直都是百依百顺,说他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她还不能立刻断言。
不过她体内有毒这个事,太医院的人从未提及,若真是父皇下的毒,太医院的人肯定不敢告诉她,吴大夫的话她不敢全信,他被荣王请来,想必不是局外人。
即使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又如何,荣王千辛万苦让她知道父皇的关爱不是源于血缘之情,父女之情、骨肉之情都能如此算计,她又如何能信这种所谓的手足之情。
荣王的野心不也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并且还要赵熙牺牲自己的一切帮他,而且是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以换取虚无缥缈的后半生幸福。
赵熙自认不是聪明的人,但也不是个傻子,她才不会成全荣王的野心,如果他们对自己不仁,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了解得越多,内心的失落就越多,母后当年是不是也如此,父兄把整个家族的期望压在她身上,身边人却处处提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