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仍有五名学子还在休病假,赵熙起初想派人打探是真病还是假病,后来想到外面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这些学子稍稍掉根毛都能赖到她身上,于是作罢。
只是她的人仍然在日夜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没有意外的意外,还真有一个学子出事了。
礼部尚书白大人的儿子,病重不治,鲜嫩的生命停留在十五岁。
赵熙一边惋惜生命的脆弱,一边庆幸没有多管闲事派人关心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的死是赖不到她的头上。
她的人在意外发生后,就把白府近日发生的一切禀报给赵熙。
孩子去世前两天,他就被白大人关在房里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白夫人天天在儿子房门口哭泣。
昨天晚上,白府还请高僧入府,在花园里摆祭坛驱鬼,后半夜就传出了哭声,孩子已经没了。
今天书院一些胆小的孩子,哭着闹着说要回家,因为有人说定是七皇子死得冤,报复他们。
赵熙把晏安约出来,把事先让探子写下的窥探记录本给他。
“我那个七弟,真是把人欺负惨了,十五岁的小孩子,也有咬死人的獠牙。”
七弟的命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因为七弟身份的特殊性,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夺嫡,以及赵熙是个小肚鸡肠、锱铢必较的恶毒女人。
却忘了孩子之间的霸凌,以及被欺压到一定程度,被欺压的一方会豁出命反抗。
晏安一目十行,快速翻看册子的内容,翻到最后一页时,眼睛泛起明显的波动。
“公主以为,白公子是受不了内心的谴责,自寻短见?”
赵熙反问:“你认为会这样吗?”
那个孩子有预谋地制造自杀的假象,杀人后还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可见并不是胆小之人。
那么他的死就只有一个可能,白大人知道儿子做的一切,为了保住白家,做了一场儿子被鬼缠身的戏,然后又借机大义灭亲。
晏安:“兄长也调查得知七皇子平日所为得罪了不少人,也在一一盘查,没想到你的速度更快,早就派人盯着他们的一句一动。”
“我比你们更了解这个弟弟,他平时只会在父皇面前扮乖巧,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更别说那些普通大臣儿子,打骂他们的事可没少干。”
“我作为督学,只能管管书院的事,出了书院,就鞭长莫及了。”
晏安眸光注视着赵熙,发现她每次说起七皇子的事,都没有姐姐对弟弟身死的气愤,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讨论一个普通死者。
爷爷说身在高位的人大多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没有共情之心,与他们相处时,不要因为他们给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大约也是如此,对同父的弟弟没有太多情感,对未来的驸马,也只是要求对方好看听话,根本不需要培养感情,就比盲婚哑嫁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想到那日两人初次见面,她当时的提亲,大概率不是随口说说,她真的有意让他当驸马,只是这个驸马的作用,同她府里的一个摆件没啥区别。
晏安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他不也想要利用她,无关情爱,只是其他。
赵熙让晏安把这些透露给他兄长,以他兄长的能力,定然能查到白尚书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父皇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了。
她可不想晏栩被父皇责骂甚至降职。
晏安露出释然的淡笑:“那下官就替兄长谢过公主了。”
“不用客气。
“还有一件事还没向你道谢。”晏安举起酒杯,“进吏部的事,多谢公主帮在下疏通关系。”
说起这事,赵熙也好奇。
“你怎么想到去吏部,就不怕别人说你是靠岳父大人的关系进来的吗?”
将来两家成婚,大家回过头来合算,就很快发应过来,这是翁婿的裙带关系,是可以弹劾的程度。
“晏家与王家的婚事,很快就会解决。”
也是,他都亲眼目睹王小姐另有所爱,婚事指定难成。
赵熙低头思索时,却不知有一道温柔的目光落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