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三人走了许久，又饿又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他们的干燥山洞，灯臾当即拍板决定在这里凑合一晚。

他们从外面找了些干草囫囵铺在洞穴内，又在洞穴口生了堆火，围坐起来简单吃些路上摘的野果。

噼啪跳动的火光蒙上灯臾的脸，她妍丽的面容在金纱后燻燻而流光，像是天边最绚烂夺目的那一抹晚霞正徐徐飘过。[1]

温暖的颜色柔和了她的棱角，让她少了几分平时的犀利。

她双腿弯曲在身前，一手环腿，一手拿着果子啃。吃到酸的就一耸肩膀，眼睛眯起，整张脸皱成一团；吃到甜的就摇头晃脑，抬手递给一边的莲映让她尝，试图向她证明是真的很甜。

仿佛是累了，坐了一会她又往前贴近双腿，歪着头靠到了膝盖上。

她的脸颊肉被挤得微微嘟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或是咬一咬。鬓边碎发因为沾了水而从脸侧翘起来，头上编的辫子也有些毛毛躁躁。

这样的场景让由奚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傍晚，自己裹着宽大的衣袍，湿漉漉地坐在火堆边烤火。

当时鼻尖也是被这样淡淡的令人心安的香气萦绕，阿臾也是这样抱着腿坐在他旁边。

“好幸福，待在阿臾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幸福。”他目光幽深地盯着灯臾的侧脸，数着她睫毛翻动的频率，“是阿臾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傻傻地放你走。”

看到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的莲映，灯臾笑了下，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轻声呢喃：“今天确实把我们小映累坏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手搂住妹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小心地抱起她往山洞深处铺设的干草走去。

经过由奚时，她感觉自己的裙摆被拽了两下。

“哼，刚刚还有秘密不告诉我，现在害怕了又知道拉拉我了。”

有了在水底的经历，她下意识地认为由奚是有点害怕，怕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

她没有说话，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目不斜视地往里面走去。

由奚望着她的背影，看到她放下莲映后坐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朝自己走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葳蕤的火光照得他面容熙曜，晔若春华。脸部阴影与炽色交织，姣好的骨相一览无余。[2]

灯臾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心底暗道：“他真是生了副好样貌。”

她的目光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到他扬起的唇角，“笑什么笑？你睡在洞口，什么时候被妖怪吞了都没人知道。”

“最厉害的人当然要睡在最外面。”她双手叉腰，仰起脸，一双琥珀色眼睛像盛了星光一样熠熠生辉。

由奚随意地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别到耳后，任由一头青丝在手边、背后流淌。他单手撑着下巴，歪头仰望灯臾，眉目含笑地开口，“那我能有幸坐在最厉害的阿臾旁边吗？”

“不……”灯臾刚想拒绝，让他到里面去休息，就看到眼前人眉头皱起，不轻不重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因为走了太久，被虎蛟抓出的伤口裂开了吧。阿臾刚刚想说什么？”

早不裂开晚不裂开，偏偏让他走的时候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