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地道潮湿漆黑,周遭的石头布满裂隙,里面长满青苔,脚下的路笔直往下延伸,不知前方通往何处。
江逾白打开随身带的手电,带着几人往地道深处走去。
地道越往深处走就越是狭窄,最后只容一人蹲下身、跪趴着前行,六人不知走了多久,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开口,生怕引起祸端。
快到尽头,面前才豁然开朗起来,前方是一处平地,江逾白站在原地,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最顶上,江逾白推测这里距离地面起码有十几米的深度,而且他们不可能通过来时的地道回到地面。
江逾白取出罗盘,罗盘上有两根长针,一根短针,那短针自己摇晃了片刻后,定定地停下来。
“往这走。”江逾白说完,抬脚往西北方向走。
Q快步上前,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看不出来你也是半个行家啊。”
江逾白看过《易经》,知道如何寻找生门与死门。
其实关键在艮卦和坎卦,艮为山,五行属土,土生财,土地是吉祥的,是人赖以生存的自然元素之一,因此生门在艮卦。而坎卦不同,坎为水,涉水意味着遇险,在《易经》中是比较凶险的一卦,因此坎卦是死门。
虽说这里不是某些王室的墓室,甚至连棺椁都不一定存在,但想到唐卡壁画上不显眼的两仪八卦,江逾白觉得自己可以试着赌一下。
这平地占地极大,江逾白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走了十几分钟,这才走到头。
面前是一块潮湿的、爬满青苔的黑色石壁。
“找一下,这里应该有扇门。”
江逾白说着就上手去摸墙壁,其他几人也上前帮他,Q不愧是老手,很轻易地摸到某处凸起,轻轻一按,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后有块漆黑空旷、类似于房间的空地。
江逾白走进去,这时手中罗盘的指针飞速转动,摇摆不定。
Q点燃一根苍白色的蜡烛,将其置于空地的东南角。
蜡烛火光黯淡,无法照亮周围浓重的黑暗,在底部落地的瞬间,鲜红的火焰在他们的视野中扭曲了。
“呼。”蜡烛被不存在的阴风吹灭了。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堪舆倒斗觅星峰。
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Q默念道,他再一次点燃蜡烛。
蜡烛的火焰徐徐燃起,这次只微微颤动半瞬,旋即恢复平静。
“可以了。”Q起身,对江逾白点头道。
江逾白会意,他打着手电,绕着房间走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在面前的墙上。
他戴上手套,拂去墙壁表面的青苔,没想到青苔下竟然是唐卡壁画,隔着一层手套,那壁画摸上去依旧细腻柔软。
“这是人皮。”他忍不住蹙紧眉。
Q对此见怪不怪,他曲起手指敲击石壁,侧耳贴着壁画听声音。
“是这里了,这块石头后面有路。”
说着他就上手去摸石壁上的机关。
在江逾白和Q忙得焦头烂额时,一直沉默的陈沉突然颤颤巍巍说道:
“你们……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香味?”Q直起身,用力嗅空气,“哪里有香味?”
陈尘生怕他们不相信,急忙解释道:“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木头的味道。”
“楠木?”江逾白问。
陈尘忙不迭点头。
然而江逾白和Q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我们撞邪了,”江逾白皱眉道,“大邪。”
盗墓分四大邪、六小邪,其中的四大邪分别是【斗鸡眼的镇墓兽】、【淡如花的楠木香】、【红漆不烂的黑棺材】和【灯油不干的长明灯】。
他们遇到的正是四大邪中的【楠木香】。
可是,这样一个以天葬为主的地方,怎么会存在坟墓、棺材呢?
《撼龙经》中有一判断风水的口诀:“寻龙千山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这句话的意思大致是,观察山脉主脉走向和支脉环绕形成的闭合空间,寻找有多重山体交错锁闭的出水口。
这里缺少出水口和砂(穴位周围景物,如山丘树木),缺少水流,生气散逸、气场流失,不满足“藏风聚气”原则,怎么看都不是一处风水宝地。
存在同样疑惑的不止江逾白,还有Q。
Q表情怪异,看了江逾白一眼,欲言又止。
“你什么表情??”江逾白被看得一阵恶寒。
“没什么表情啊,我只是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Q虽然戴着墨镜,但江逾白仍能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的眼神,他上上下下打量江逾白一阵,突然啧啧称奇,转过身和陈尘余示说话了。
江逾白完全听不清他们在商议什么,总觉得他们的话题会超出他的预料。
Q和余示陈尘说完后,两人拿起小刀,很干脆地在手上划了一道伤口,Q蘸取他们伤口的血,涂在几人身上。
“鲜血破邪,没听过吗?”Q笑盈盈道,“童子血阳气最盛,最容易破邪。”
说罢,Q贱兮兮的不嫌事大:“江导,你是处吗?”
江逾白:“???”
他想辩解,但林黯四人却闭着眼,一脸惋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