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埋在膝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黑色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个身影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我说了,不用送茶。”
铭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星野凛。
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那个会认真地说“谢谢”的少年,那个明明自己还虚弱却想着帮助别人的少年。
此刻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后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铭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另一个也会这样缩在角落里的人。
“熠。”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那个蜷缩的身影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铭昔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停滞了一拍。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原本就偏白的肤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眼睑下方是浓重的青黑。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透亮的眼眸,现在像是蒙了一层灰,空洞而黯淡,里面什么都没有。
短短几天,这孩子瘦了一圈。
“前辈…”星野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您怎么来了?”
他说着,试图撑着墙壁站起来,结果膝盖蜷缩了太久,腿已经完全麻了,他刚一动,身体就失了平衡,踉跄着朝旁边倒去。
铭昔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腿麻了就老实待着,逞什么能。”
星野凛被他按着坐回原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铭昔在他对面坐下,沉默地看着他。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铭昔才开口。
“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星野凛没有回答。
“几天没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答。
铭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见过很多痛苦的审神者,见过很多被创伤击垮的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让他像现在这样,光是看着就觉得心脏被揪得生疼。
是因为那双空洞的眼睛,和那个人当年一模一样吗?
“熠。”铭昔放轻了声音,“看着我。”
星野凛闻言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空得让人害怕。
“我听说你这几天不吃不喝。”铭昔说,“不吃就算了,连觉都不睡,你想干什么?想把自己熬死?”
星野凛没有说话。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铭昔又问,“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哑巴?”
星野凛仍然没有说话。
铭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是你那个警校朋友的事吧。”
星野凛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铭昔看到了那一丝波动,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查过了。”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事故发生后,搜救队找了两天,没有找到他的…任何痕迹,现在只能说…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