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当机立断，深深看了肆芊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挫败，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断却看到更美妙可能性的疯狂。他不再犹豫，身影化作一道浓郁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渗入脚下残存的、未被肆芊宁力量波及的暗影能量脉络中，消失不见。连同几个核心手下，也借助残存的心渊通道遁走。

外围的战斗声渐渐平息，“盾”小队迅速控制了现场，开始清理残留的敌对单位和搜寻线索。

祭坛中央，肆芊宁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力场开始缓缓收敛，眼中的金色也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清澈的瞳色。随着力量的消退，强行冲破毒素禁锢和精神高度凝聚带来的巨大负荷瞬间反噬，她身体一晃，脸色苍白如纸，直直向后倒去。

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江戚郁，在她力场收敛的瞬间就已动身。在她倒下前，他已稳稳地来到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她的身体很轻，带着战斗后的虚脱和冰凉，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失去了那绝对力量的支撑，她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江戚郁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他惯常用来伪装的平静面具早已碎裂，此刻眼底翻涌着的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凝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横抱起她，动作却带着一种与之前战斗时的狠辣截然不同的谨慎。

“任务结束，目标已救回。林黯逃脱。”他通过通讯器向总部汇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比往常低沉沙哑了几分，“肆芊宁力量透支，陷入昏迷，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这片残破、却因她一言而被强行“净化”的囚笼。工厂外，未宸的飞行器已经悬停待命。

闻人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收到。医疗组已就位。干得漂亮，戚郁。”

江戚郁没有回应这句夸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昏迷的少女脸上。

漂亮吗？

他只觉得，亲手揭开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控的潘多拉魔盒。肆芊宁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未宸现有体系的认知范畴。而林黯对她志在必得的疯狂，也远超预估。

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和……血腥。

他抱着她，踏入飞行器舱门，阴影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工厂的残骸在他们身后远去，但这场围绕“心渊”与“规则”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更加莫测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