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晗炘直接“卧槽”出声,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肆芊宁,又看看面沉如水(在她看来是心虚?)的江戚郁,最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家男人宋噬。宋噬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看好戏的弧度,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戚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属于肆芊宁的温热和柔软,那力量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担,压得他呼吸都滞涩了一瞬。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一刹那绷紧,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反应可能带来的后果。
否认?推开?那将直接撕破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前功尽弃。
承认?配合?这画面太过惊悚,且完全不符合“林黯”在理事会众人眼中(尤其是楚砚眼中)应有的、与肆芊宁“敌对”或至少“疏离”的立场。
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最艰难,也最符合他此刻“人设”的反应。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垂眸看了一眼紧挨着自己的肆芊宁,那眼神复杂难辨,掺杂着(伪装的)无奈、(真实的)紧绷,以及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如同在走钢丝般的危险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示意先离开这里。
这个反应,在楚砚等人看来,更像是某种默认或者说……纵容?甚至带点被当众戳破秘密的僵硬?
肆芊宁却对他的“沉默”和“无奈”理解成了默认和宠溺,心情更好,挽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带着他一起朝会议室门口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几道几乎要把他背影洞穿的目光。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议室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他妈的……什么情况?”郑晗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江戚郁和肆芊宁?!什么时候的事?!而且肆芊宁不是刚跟林黯……”
鹿柯雯忧心忡忡地看向楚砚:“楚哥,这……”
楚砚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沉的寒意,显示他内心的波澜绝不平息。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疑问,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肆芊宁把他认成林黯了”
而走廊上,肆芊宁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她甚至心情颇好地晃了晃江戚郁的胳膊,小声地邀功:
“我演得不错吧?”
江戚郁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晃动,听着她雀跃的声音,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墨色。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错。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只是,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这把被他亲手推向舞台中央的、信任着他的利刃,是否会调转锋芒,第一个刺穿他的心脏?
他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拐角,抱着兔子玩偶的元稚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出头,看着肆芊宁亲密地挽着江戚郁离开的背影,歪了歪脑袋,用只有玩偶能听到的声音咕哝:
“兔子先生,那个漂亮姐姐……好像牵着一条会吃人的大影子在走路哦。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