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雨亦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段佳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小小心翼翼:“雨亦,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的……”
“这是我第一次向你们提要求……我没有说断掉,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段雨亦说话断断续续。
“雨亦,姐姐不是这样的。”段佳意识到段雨亦的情绪不对。
“我知道,我知道!”段雨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你们就别再这样了。”
“求你们了。”
电话那头的段佳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弟弟的抵触和无助。她知道,段雨亦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地变成最好的样子,而他们作为家人,有时候却显得过于急切和焦虑。
“可雨亦,我们难道不希望你好吗?”段佳的声音柔和下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理解和支持。“我们是你的家人,比谁都要希望你健康。”
“那就是说我现在不健康吗?还是说这么多年了你们就是觉得我治不好。”段雨亦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挂断电话后,段雨亦独自一人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望着窗外的天空。他将头埋在膝盖上,眼睛酸涩。段雨亦的心中充满了怀疑。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家人的负担,尽管他们从未直接说过。他努力地想要摆脱这种感觉,但过去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如一块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段雨亦的思绪也随之飘向了远方。
顾云闲在书房里,心中有些不安。他明白段雨亦需要空间,但他也担心段雨亦会因此而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顾云闲轻轻敲了敲段雨亦的房门,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段雨亦需要时间,但是,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亦亦,我可以进来吗?”顾云闲轻声问道。
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片刻后,段雨亦的声音响起:“嗯,进来吧。”
顾云闲推开门,看到段雨亦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亦亦,你怎么了,我有些担心你,就上来看看。”顾云闲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亦亦记住你不是负担。”
段雨亦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哥,我是不是真的很……”
“没有。”顾云闲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亦亦,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没有很烦,也没有不好。”
段雨亦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僵硬:“我只是觉得自己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声音低沉。
顾云闲的心抽痛了一下,弯下腰将他抱在怀里:“亦亦,你怎么会是麻烦呢?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面对。”
顾云闲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对,想要先安抚好他的情绪,他怕段雨亦的病情再次加重。
顾云闲的怀抱很暖,段雨亦僵硬的身体在那片温热里一点点松懈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他把额头抵在顾云闲的肩膀上,呼吸间是对方衣料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顾云闲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手臂,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奏。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晕开模糊的光团,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坠入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段雨亦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紧绷的肩线彻底软了下来。顾云闲小心翼翼地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他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竟是睡着了。只是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抵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顾云闲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涩。他不敢动,怕惊醒这难得片刻的安宁。直到确认段雨亦睡沉了,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他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段雨亦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惊,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段雨亦在失重感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顾云闲抱着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床边,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将他放下,拉过薄被仔细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