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川和林清泽在厨房里洗盘子,流水声,碗筷碰撞声夹杂着俩姐妹聊天声飘进客厅。陈停云和刘照野负责收拾客厅,把散落的靠垫归位,擦干净茶几。
“案子……”陈停云拿起一个靠枕,动作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厨房里的声音,“有进展了吗?”
刘照野正把垃圾袋口扎紧,闻言抬起头。陈停云背对着她,正仔仔细细地将靠枕拍回松软,膨胀的样子。“打碎玻璃的人找到了。”刘照野思考了一下:“是对面楼一个七八岁的熊孩子,玩弹弓,用的钢珠。”陈停云叹了口气,又拿起一个小狗抱枕开始揉捏:“我猜也是......小区里孩子那么多,我也看到过他们玩弹弓。之前小区的群里就有人说是不是小孩子给打了......”她把小狗揉回圆圆胖胖的形状,放回到沙发上。“他不用负责吧?”
“应该不用。”刘照野摇摇头,走到门边打开门,把垃圾袋放到门外。“主要就是损坏财物,他父母负责赔偿玻璃钱就行。死亡这事儿……跟他那一下关系太远了。”她顿了顿,看着陈停云,“不过你爸那边……不好说。他那脾气,知道有这么个由头,指不定怎么闹腾。”
陈停云还是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只是一昧的又拿起一个水豚抱枕,拍打的力度变得更大了:“嘴老张那么大,也不怕吃着屎了。”刘照野沉默了一下,不好往下接了。她拿起湿巾擦了擦了手,想解救陈停云手里的水豚:“别拿我的抱枕撒气啊......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陈停云不把水豚还给她,她抱着水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陈总忙着跟郑家扯皮呢,恨不得从郑州同身上撕下块肉来填他的窟窿。陈时雨?”她拿出手机,划拉两下屏幕,举到刘照野眼前——照片里,几个脸还很稚嫩的男生举杯欢笑。“喏,忙着‘悼念’他亲爱的爷爷呢。”陈停云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照片上灯红酒绿,跟“悼念”这个场景毫不相关。刘照野移开目光,叹了口气:“真是......”
“正好。”陈停云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出了这事,陈总这会也用不着我。我乐得躲清静。反正捧遗像、当孝子贤孙露脸的活是他那宝贝儿子上。”
刘照野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站在窗边的侧影,单薄又挺拔,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停云,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别自己扛着。”
陈停云终于转过身,把水豚丢给她。看着刘照野伸手稳稳接住抱枕,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放心,真有用得到你刘警官的地方,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厨房里水声停下,林清泽擦着手走出来,后面跟着还在甩手上水珠的林清川。“聊什么呢你们俩?”林清川蹦过来,好奇地往窗外张望。“外面怎么了吗?”
“随便聊聊。”陈停云神色自然,随口瞎掰。“刘照野老小气了,抱枕都不给我抱。”刘照野白了她一眼,揉揉刚回到手里的水豚抱枕,懒得接茬:“泽姐,你明天有排班吗?清川,你明天早上有课吗?晚上别折腾了,就在这儿挤挤?”
“好呀好呀,我明天早上没课!”林清川立刻答应,抱住陈停云的胳膊,“咱们都好久没一起睡过觉了!今晚我要抱着小云睡!”
林清泽拿起自己的包,摇摇头:“不了,明天一早还得上班,这边过去太远,早高峰堵不起。”她避开陈停云的视线,看着刘照野。“我就先回去了。”“我送送你。”陈停云立刻接上她的告别。
“那刚好,帮我把门口和厨房里的垃圾带下去。”刘照野指指门口。“记得拿钥匙。”陈停云快速地进厨房拿出垃圾,林清泽已经在门口等她,跟刘照野和妹妹道别之后,关上了门。
林清泽走在前面,快速的下着楼梯,近乎像跑的了,陈停云拿着两袋垃圾,慢慢的跟在后面。
“阿泽。”陈停云悠悠地喊住前面落荒而逃的人。“你不帮我拿一袋吗?”
林清泽深呼吸,转过身,低着头,等到陈停云慢慢走下来,抢过她手中的垃圾袋。她不敢抬头,但陈停云蹲下,仰头跟她对视。她闭上眼睛,转身想走,却被陈停云拉住。“阿泽,我脚划伤了,走不快。”她说得很委屈,林清泽鼻子一酸。“你走慢点好不好。”
看着门关上,林清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蹭到刘照野身边,压低声音:“小野,停云她……真的没事吗?我看她好像……太冷静了。她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只是憋着不说啊?毕竟是她亲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