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全福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刘照野翻开报告。
他身上的创伤主要集中在颅面部,左侧额顶叶圆形骨窗为手术形成。右颞部颅骨有各种骨折,骨折碎片刺入脑组织,脑实质严重挫伤,部分脑组织外露,此损伤为击打所致。
刘照野看向结论,岳全福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的钝器击打头部,伤及大脑实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案件事实清晰,但钱玉娟还在ICU里躺着。她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显然没有被问询的条件和能力。刘照野叹口气,决定还是跟钱幸知会一下。
接到刘照野电话的钱幸反应比刘照野预料的好些。她也许已经一定程度接受了这件事。电话里的她语气平静,只是问了刘照野岳全福的尸体该怎么领。刘照野关心了下她这两天在做什么。她说她回老家了。两人没聊多久就挂了电话,因为李宇浩在门外探出了半个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做贼似的干嘛。”刘照野挂断电话,向他招招手。“有话直说?”
“刘队记得上次那个事不。”李宇浩在她们办公室探头探脑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记得。”刘照野赶紧喝了口茶。“需要女警?”
李宇浩点点头:“今天又找到两个女孩......我们要做笔录,但是我们组的女生出外勤了。”“我们今天还没什么事,小冬要是愿意去可以去。”刘照野站起来往杨未冬的位置看去。“小冬,有事吗?”
杨未冬摇摇头:“刘姐,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现在正闲着。”刘照野龇牙:“那正好,让浩哥带你去帮个忙。”
杨未冬跟着李宇浩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走向隔壁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
“冬子,辛苦你跑一趟。”李宇浩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示意杨未冬坐下,自己则快速翻动着桌上厚厚的卷宗。“情况是这样,”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和愤怒,“我们接手了一个系列性侵、猥亵儿童案,主犯叫任伽,是xx中学的老师,也当过班主任。”
杨未冬接过卷宗,坐直了身体听李宇浩的介绍。
“这畜生利用班主任的身份,在办公室、宿舍,甚至自己家里,长期对班上的女学生下手。”李宇浩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强制猥亵……受害者最小的才12岁。时间跨度好几年,受害者难以完全追溯。从案发到现在,我们现在发现了近十名受害者。今天需要你帮忙做笔录的女生,两年前因为这个事,不堪其扰退学了。是了解到我们开始查受害人才来报案的。”
“陈雨。”李宇浩翻到卷宗里的一页,上面贴着受害人的基本信息照片。“案发时14岁,任伽担任她所在班级班主任期间,多次对她实施□□......按照规定,这样的笔录需要有女警陪同一起做。”他抬头看看杨未冬。
“她现在状态……能做笔录吗?”杨未冬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愿意配合,但需要非常小心。”李宇浩神色凝重,“创伤很深。这次找到她,是希望补充一些细节,关于任伽威胁她的具体方式和过程,这对完整呈现他的犯罪手段很重要。冬子,你心细,而且女警为主导,可能能尽量避免唤醒她不好的记忆。我会在旁边帮助你。你要注意措辞,既要做到问出线索,又要避免造成二次伤害。能做到吗?”
“明白了。”杨未冬重重地点了下头。
询问室特意选了一间光线相对柔和、不那么像审讯室的房间。墙壁刷着浅米色的漆,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营造一点微弱的生机。
杨未冬和李宇浩推门进去时,社工正低声安抚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女孩看起来比照片上成熟一些,也更瘦削,穿着衬衫外套和牛仔裤,双手紧紧贴在大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开门声,女孩抬头看着进来的两人,身体紧绷。
“小雨,别怕,这是杨警官,她来了解一些细节,就像我们之前聊的那样。”社工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轻轻拍了拍女孩紧绷的背。
杨未冬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女孩对面的椅子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带来的温水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陈雨同学你好,我叫杨未冬。”她的声音温和而平稳,“谢谢你愿意过来,也谢谢王姐陪着我们一起。我们今天只是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关于那个伤害过你的人。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就不说,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们,我们就停下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