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几百把伞瞬间撑开!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五颜六色的伞面在月光下骤然绽放,如同一片巨大的、诡异的蘑菇林!
众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臆想中的口水暴雨并未降临——
小家伙只是张大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用小拳头揉了揉眼睛。
文王瞠目结舌:“你们……这随身带伞是何道理?”
“回老爷……我们这是因为……因为……因为……”
众人开始了接龙,磕磕巴巴地接了十七八个“因为”,终于灵光一现,找到了“结果”——
“因为……夜观天象,料定今夜有雨!对,有雨!”
文王抬头看看此刻繁星点点的夜空(乌云不知何时散了),嘴角抽搐:
“既如此,诸位速回膳堂避雨吧。小震震真的累了,需要休息。”
“老爷!您真的没有看出来,这院子里面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二十四再也忍不住了,锐声叫道,声音都劈了叉:“您仔细瞧瞧啊!遍地是坑啊!”
文王眯着眼,装模作样地看一圈:
“唉,好你个二十四,你真的太调皮了,明明知道我老眼昏花,还给我出考题。好了,你们数星星玩,我就不打扰了。等明日天亮了,老夫再来看看有何不同?”
他回头瞪了三十六王子一眼:“你按摩我屁股半天,考虑过我想放屁的感受吗?差点给你崩出去!”
“跟屁虫!”雷震子噗嗤一口唾沫,滋得三十六王子满脸水光。
眨眼间文王已走出数步。
三十六王子盯着父亲身后那看似坚实的地面,两腿像灌了铅,死活不敢迈步。
众人曲着腿,一个个紧挨着,膝盖顶着膝盖,谁也站不直,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终于——
三十六王子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
这一跪带动了后面,从三夫人开始,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下!
中间有人腿一软歪倒下去,连锁反应之下,后面的所有人全都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噗通!”“哎哟!”“哗啦——”
惨叫声和水花声瞬间打破寂静!
众人趴在原地,面如死灰——真是差之毫厘,就是深渊!
文王抱着雷震子踉跄撞回“肚脐眼”,反手插上门闩,倒头便瘫成大字:
“爹弟老喽……这老胳膊老腿走夜路,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故意把鼾声打得震天响:“一觉睡死……啥也不知道喽……呼……噜……”
雷震子趴在枕边,小手指戳了戳他抽搐的嘴角:“爹弟,懂啦。”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狡黠。
文王在鼾声间隙漏出一丝气音:“……一宿……够不够啊……”
话音未落,真鼾声已掀翻屋顶。他是真的累坏了。
窗外,月色清冷,冻成冰。
第二天一大早。
文王抱着还在酣睡的雷震子走向膳堂,眼前景象让他惊得后退半步——
好家伙!几百号人就地东倒西歪瘫了一地,个个顶着乌青眼圈,活像被妖精吸了魂儿,模样凄惨无比。
文王心疼坏了:
“造孽哟!还不回房挺尸?今日特许送膳上门!都别在这儿躺着了!”
夫人们集体诈尸般弹起,哭嚎声震破天,委屈得如同黄河决堤。
大夫人哭唧唧的:“老爷!到处都是坑啊,真坑人啊!”
众夫人跟唱山歌似的:“真坑人啊真坑人!”
大夫人继续哭诉:“而且里面有水,能坑死人!”
众夫人接着跟:“坑死人啊坑死人!”
文王困惑地挠头,将雷震子小心交给身旁侍从,抬脚狠跺地面——
咚!咚!咚!声音结实沉闷。
“坑?除了你们自个儿刨的敲的,谁还能给你们挖坑?”他一蹦老高,落地稳健,“瞧!蹦野迪都没事!哪儿来的坑?”
众人揉烂眼皮再看——
活见鬼了!昨夜那些吞人的深渊水潭,竟像被无形巨舌舔过的糖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水腥味都吮净了!
有胆大的伸脚尖点了点地……嘿!实心!
二夫人的傻儿子嗷呜一声,蹿出三丈远……脚下稳当!
又兴奋地甩了甩屁股,仿佛腚上有个看不见的大尾巴!
二夫人不好意思,尬笑:“犬子……犬子高兴起来就这德行……”
众人哪还顾得上犬不犬子,只顾着用脚底板狂吻久违的、坚实可靠的大地!
有人甚至激动地趴下去亲吻地面。
二十三位夫人们一激动,在大夫人的带领下欢快地跳起圈舞(二夫人也很快加入),唱着即兴编的歌谣:
“哎嘿哟!天坑变通途喂~”
“老爷圣明填得平哟~”
众王子满地驴打滚,泥浆混着鼻涕齐飞:
“爹啊爹!坑里蹦迪爽翻天嘞!”
“汪汪!”(二夫人傻儿子流着哈喇子应和。)
文王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看怀里的雷震子。
小家伙不知啥时候醒了,正专心致志吐泡泡玩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伸出小手指,“噗”地一声——戳破的泡泡竟溅出细碎的蓝色电火花,在文王胡须上“滋啦”一跳,带来一丝微麻的触感。
文王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电光,又看看恢复如初的庭院,捻了捻胡须,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