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把虚弱的小厮放到那张狗尾蹦床上,开心地在他脑门上“叭唧”亲了一口:“你真好玩!明天我还来找你玩哦!”
那八条狗吐着舌头,打着圈儿,一点点挪动着消失了。
第二天,雷震子兴冲冲地跑去找“玩伴”,却发现喂狗的人变成了一个颤巍巍的老妈妈。
老妈妈苦着脸说:
“小祖宗,之前那孩子……吓破胆了,连夜辞职回老家嫁人去了……临走前一直哭喊着:‘这活阎罗太可怕了!我宁可在河里淹死,都不敢上岸啊!能活着离开就谢天谢地了!’”
雷震子的小脸瞬间垮了,失落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继续一个人,吐着泡泡,戳着泡泡,自己给自己哼起了荒腔走板的歌谣:
“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个个夸我好宝宝……”
“就是人,看不到……”
“不哭不闹……好无聊……”
※ ※ ※
中秋又至,从雷震子降世,转眼一年了。
文王归来,拎着一盒月饼——权当生日蛋糕吧,亲自给宝贝儿子庆生。
这一年,雷震子又疯长了不少,看上去已有四岁孩童的模样。
父子俩背靠背,坐在“肚脐眼”的床上,有着说不完的“我靠”。
雷震子啃了一口月饼:“我靠!爹弟,我真的好幸福。走到哪儿都有人夸我。”
文王苦笑:
“我靠!你真的这么觉得?……那你有没有觉得,今年夏天不太正常?大热天的,宫里总冷飕飕的,跟自带凉气似的。”
雷震子一脸天真:
“我靠!爹弟,你忘了?我来贵宝地才第一年,没法回答你这么资深的问题。”
文王擦擦冷汗:
“我靠!按说是挺舒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夫老是冒冷汗……”
雷震子关心地:“我靠!爹弟,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太神医?”
文王脖子一缩:“
我靠……别提了。不知咋的,这一年,一看到他的眼神,我就觉得更凉、汗更多,都不敢找他看病了……”
雷震子恍然大悟状:
“我靠!想起来了!太神医好像掉了两次坑,好险被淹死……那之后,他看人的眼神就不太对了,是不是伤到眼睛了?”
文王:“……我靠。”
两人越靠越紧,仿佛在互相取暖。
雷震子靠困了,手里的半拉月饼掉在床上,喃喃道:
“我靠……原来幸福这么无聊。我好怀念以前……虽然他们骂我‘野种’,但至少有那么多人陪我玩……”
文王扭头看了看歪着脑袋睡着了的雷震子,叹了口气:
“孩子呀,爹弟多想天天陪着你呀……但西岐那么多军国大事,爹弟实在是没办法……”
文王一动不动,让儿子靠着自己,生怕惊醒了他……
几日后,文王召开“君属大院家庭会议”,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二十四宫轮值,每宫出一位王子,每月一轮,专职陪雷震子玩耍,美其名曰:“增进兄弟感情”。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二十四个王子轮下来,转眼就能撑过两年!按照小震震这个长速,到时候他岂不就是一个半大小子了?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此令一出,二十四位夫人如同被齐齐踩了尾巴,炸毛跳起,异口同声:“不可能!”
文王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你们每次‘夸’他眼睛亮、嘴巴甜、鼻子挺的时候,手里在干什么……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原来,众人每次嘴上夸赞时,都在用针偷偷扎着缝制的小布人上对应的五官!
说鼻子扎鼻子,说眼睛扎眼睛!
众人瞬间蔫了,面如土色,鸦雀无声——
除了二十三夫人,毕竟她住进了“大暑宫”,一年来被临幸最多,感念雷震子带来的“福气”,倒是从未参与过这“扎小人”的勾当。
当晚,君属大院“热闹非凡”。
宫里只有一个独苗的夫人,哭天抢地认了命。那些有多个孩子的,则上演了一场场抽“生死签”的悲情大戏。
二十四宫里,哭声震天,此起彼伏,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