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抱歉,我又用成语了。”伯邑考从善如流地抹了把脸,“这样吧,我来教你‘人小鬼大’。你才一岁,人小。但为何说‘鬼大’呢……”
雷震子虽然觉得他啰嗦,但好奇心被勾起,暂时将口水咽了回去,想听听这个成语的解释。
伯邑考:
“传说人是由鬼转化的,转化时需喝孟婆汤,完成格式化仪式,出生后便成一张白纸,我们亲切地称其为‘小鬼’。但你生而异象——吐口水、早说话、早走路、还会挖坑——这‘挖坑’可是成年人职场上的顶级技能啊,你不仅是熟练掌握,而且登峰造极!以上种种,都表明你的孟婆汤质量严重不合格,有必要315曝光!所以你本质上‘鬼’很大!”
“那‘鬼大’到底什么意思?人真是鬼变的?”雷震子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伯邑考:“其实我是唯物主义者,世上本没有鬼,说的人多了,便有了鬼。”
雷震子:“那你还说人小鬼大?”
伯邑考:“‘人小鬼大’是形容词。”
“形容什么?”
伯邑考:“形容你是个‘大鬼’……”
“噗嗤!”
“‘大鬼’也是形容词!”
“是与‘小人’相对应的,是‘小人’的绝对值!”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口水连射再次爆发。
伯邑考一边擦拭,一边坚持说理:
“你是一岁长四岁,四倍速。我六十像三十,半速。换言之,你成长速度是我的八倍。不急,过不了几年,就该你用‘人小鬼大’来形容我了。那时你便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鬼’了。”
“见鬼去吧!”雷震子暴怒,骂人的话他倒是精通得很。口水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嗡嗡怪”。
伯邑考终于换了个话题,虽然他早已不愿再抹脸——反正擦了也白擦:“小弟,有一言我忍了很久了。”
“不要随地吐痰,更不能随地大小便。”伯邑考说。
雷震子:“为什么?”
伯邑考:“随地大小便,是人与动物的区别。动物才那样……”
雷震子一边吐口水一边反驳:
“难道吐痰不也是区别?我来了这一年,没见过任何动物随地吐痰!难道人要和它们一样?”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伯邑考竟再次露出惊喜的表情,由衷赞叹:“妙啊!我活了五十六年,竟未发觉此中真谛!小弟,你果然天赋异禀!”
雷震子:“又拽成语!”
“噗嗤!噗嗤!”
伯邑考:“理当泽布众生……”
“噗嗤!噗嗤!噗嗤!”
毫无疑问,伯邑考成了雷震子“泽布众生”的第一个对象。他身上湿了干,干了湿,最后黏糊糊得像个人形胶棒,被士兵扛走时,嘴却还在不停地说。
雷震子都忍不住惊叹:“佩服佩服,这样你都没说口干?”
被裹得只剩嘴能动的伯邑考回应:“哪里哪里,你的口水也很丰富,且像你一样可爱粘人。”
雷震子忽起歹心,想趁伯邑考出门时,一口口水精准吐进他嘴里。他肚子里暗暗得意地笑。
谁知刚到门口,伯邑考竟“噗”地一口,率先喷出一道长达两丈的唾液飞流!
雷震子一惊:“你也会?!”
“此乃‘口若悬河’,基本功罢了。小弟你天赋异禀,勤加练习亦可达成。届时,哪有日后苏秦、张仪什么事?”
雷震子吓得赶紧把已到喉头的口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后一月,伯邑考天天被“泽布”到变成胶棒,再被士兵扛走。
最后一天,当士兵们又一次将“人形琥珀”扛出“肚脐眼”时,恰逢文王前来视察“陪玩”进度。
文王看到自己的长子——素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储君——被一层五彩斑斓、半透明硬化口水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嘴巴还在兀自开合,心疼得胡子辫子都翘了起来。
“考儿……你……你受苦了!”文王颤声道。
“父王!”伯邑考的声音透过那层“水晶棺”般的包裹传来,非但毫无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兴奋,
“何苦之有?此乃儿臣与小弟进行深度思想交流的见证!小弟天赋异禀,其口水……呃,其‘泽布’不仅富含营养,有美容养颜之奇效,儿臣自觉肤质Q弹更胜往昔;更兼具醍醐灌顶之能,令儿臣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通透!”
雷震子连滚带爬冲了出来,抱住文王的大腿,凄惨哀嚎:“爹弟!救命啊!太可怕!我受不了了!我耳鸣了!”雷震子死死捂住双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绝望地喊:
“完了!有一群蚊子飞到我脑子里面了,在我脑子里面嗡嗡地飞!”
“救命啊——!”雷震子喊。
文王看着脚下崩溃求饶的小儿子,又看看被裹成琥珀却一脸“朝闻道,夕死可矣”般幸福的大儿子,彻底蒙圈了,CPU都快干烧了。
他捻动胡子辫尾,喃喃自语:
“不是……这……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伯邑考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小弟,我觉得言犹未尽,诸多道理尚未说透。要不……我明日再来?”
“噗通!”
雷震子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了文王脚边,口吐白沫,小腿还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