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知此时突然想看一下雷震子——不知又哭成怎样了?谁知一看之下,大出意外,雷震子面沉似水,却像石刻般一动不动!
“小王子,你怎么了?”吴不知看雷震子这反常的表情,生出一种不安,惴惴然问。
雷震子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却从牙缝中间挤出几个字来:“我想去杀了这个畜生……”
“吧唧!”吴不知吓得摔倒在地:“我的小祖宗,千万不敢这么说!你会把周国人,把侯爷都害死的!”
雷震子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毫无暖意:“我只是想想,想想不可以吗?不说就不说呗。”
这时,一名周军士兵走上前,朗声道:
“侯爷早有严令:凡入我周境之民,无论来自何方,一经发现,一律不予遣返,即刻纳入本地户籍,与周国子民一视同仁!”
那些商国难民闻言,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哭嚎,纷纷叩头:“侯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雷震子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是目光炯炯,他轻轻吐了口气:
“难怪爹弟要为我下跪……我到这会儿,似乎有点懂了……”
大喜之下,这几个难民们进入了新的话题泄愤:
“纣王他……从小就是个坏种!”
“看到人就吐口水……”
“天天说无聊,拿人寻开心……”
“拿宫人的性命当儿戏……玩死人不偿命……”
“宫里人都说,当时就恨不得掐死他……”
“要知道他现在这样,当时趁他小,就该掐死他……”
人群义愤填膺地附和:
“对!就该掐死他!”
“掐死他!”
“掐死他!”
“掐死他!”
……
吴不知一个激灵,转头看向雷震,竟然意外的没找着,他叹了口气:“多好的现场教育机会呀!不听,跑了……”
他走出去,去找雷震子……
他却没有发现,雷震子就仰面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还是像石刻一般没有变,但是,浑身都湿透,额头上沁出的不是热汗,而是冰冷的虚汗,继续流,淌到泥地里……
※ ※ ※
时间好快,已经入秋了。
窗外聒噪的蝉鸣消失了,取代的是偶尔吹进乡学大讲堂的飒爽秋风。
牛员外恢复了青衣小帽,他竟然是狂笑着走了进来,一脚踏入,就忍不住高声宣布:
“最新消息!小王子他们已经到了我们百里开外!按照他们正常的脚程,不出五天就能到我们牛头村!”
讲堂内迸发出热烈而经久不息的掌声!学员们个个热泪盈眶——
真心不容易啊!这一天竟然等了小一年了!
牛员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呷了一口茶,尽量平缓地说:
“从北山山系出来,咱们这位小王子,变化那是相当大!开始想着学做好人,模仿侯爷了。哪村穷,就往哪村钻;谁家惨,就给谁家钱。”
“归根结底——”他不禁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的没错吧?骨子里就是个同情心爆棚的主儿!”
学员们一片喝彩。
“还有,果然不出我所料——”牛员外书卷一拍桌子,就像说书人的案板,这吊人胃口的表情也像那个十足十!“这些日子,各村的‘苦肉计’那是一出接一出,精彩纷呈呐!”
台下掌声雷动,学员们高呼:“员外神机妙算!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