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一个只有大风才吹得动的古铜风铃,突然叮当作响,嵌在哭声里,有一种招魂的感觉……
文王顿时心烦意乱,大挥袍袖,沉喝:“别哭了!约好一年为期,再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们哭什么丧!”
“我是一天也熬不下去了!哇——啊——”
二十四个夫人,放声大哭!
同频共振的威力好大!大吊灯上的一个琉璃灯盏竟被震裂,砸碎一地!
文王魂飞魄散——“不好!似有凶兆!”
文王惊疑不定,掐指一算:
“哎呀不好!小震震中秋前两日要闯百祸?!”
——“来人啊!快马通知小震震!那几日千万要慎!慎!慎!”
※ ※ ※
乡学大讲堂里又挤进十几个人,原本拥挤的空间更是水泄不通。
牛员外介绍:“这是隔壁猪肚村的朱队友。”
村长朱老汉上前握手:“牛头村的牛员外饱读诗书,才华无双,十里八乡谁不钦佩?一切但听吩咐,绝无二话!”
“既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咱们亲兄弟明算账。”牛员外笑道,“所得利益,我牛头村抽九成。如何?”
“九成?”朱老汉一哆嗦。
牛员外哈哈大笑:“方才还说莫有不从。既如此,我去找羊角村合作便是,或者马尾村也未尝不可。”
“啊,别别别!”朱老汉心想,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若不合作,岂不是一成都拿不到?“同意!同意!”
“爽快!我就知道我们两家能成秦晋之好。你看,条幅都做好了。”
果然有条幅——“今天做牛做猪,明天成龙成凤。”
大讲堂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像疯了一样,一遍遍喊着口号,声浪震耳欲聋:
“今天做牛做猪,明天成龙成凤!”
“今天做牛做猪,明天成龙成凤!”
“今天做牛做猪,明天成龙成凤!”
天上,一队人字形雁群竟被这冲上云霄的口号声冲得七零八落……
※ ※ ※
西岐王宫偏殿,二十四夫人如同受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在殿内乱转:
“没得命了,没得命了!”
“两日百祸!这得要多少钱!”
“这个天杀的,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文王六神无主——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住嘴——”
文王奋力高呼:“如果想让我多活两年就不要吵了!”
天地昏暗!
一阵狂风吹过!
“咚——”
大风铃撞出一声沉闷却悠长的声音,竟似丧钟一般!
——与此同时!
半空中的琉璃吊灯,居然“咣当”一声掉了下来,灯盏全部粉碎,连青铜灯架也砸成麻花!
文王再掐指算……
文王骇得须眉皆张……五官变形……一屁股坐在地上……
文王心中惊呼,却不敢叫出声来:“大凶兆啊……杀身之祸……竟然正在中秋当天……”
“扑通!”“扑通!”“扑通!”……
夫人们如同中箭的麻雀般纷纷倒地——
她们看到文王的样子,都知道有大事发生,心下骇然,双腿发软……
文王心中竟然一甜:
“毕竟是多年夫妻,什么也瞒不过她们……我得爬起来才能让她们安心啊……爬……爬……爬……”
文王几次用力,居然丝毫爬不起来……
他眼睛一闭,索性打出呼噜来……
二十四夫人慢慢爬起来,面面相觑,不知这老东西又在演哪一出……
※ ※ ※
雷震子和吴不知报完官,中年官员取出文王的快马急报:“正愁如何送到王子手上,没想到王子就来了……”
吴不知一看木牍,吓了一跳:“‘节前两日闯百祸'!怎么可能?”
他心想,小王子再能折腾,一天闯几个祸了不得了,两天怎么可能闯百祸?
官员肃然道:“侯爷算卦,从无不准。千万谨慎。”
雷震子却显出一脸兴奋:“我靠,真的这么刺激?节前两天,不就是再过三天吗?”他一个飞跃跳上虎背,来了个倒立:“大猫,走!”
吴不知驾着马车紧追在后:“小王子,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小心,小心啊!”
中年官员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如血,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风暴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