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王子,侯爷在正殿等候。”
军士们这才慌忙捡起兵器,恢复威严的站岗姿态。
……
雷震子站在滴着水的大猫身边,等吴不知。
——方才竹简上还写着,让他将“节前两日”所犯之事记录呈报。
——文王想看看这两天到底发了什么些那些事儿。赔多少钱倒在其次了,关键是哪件事可能引发“杀身之祸”。
吴不知抱着一大卷用线串连的木牍慢慢走来——木牍太厚了,下面两手兜着,上面下巴抵着,走不快。
吴不知走近,放下木牍,看着雷震子,眼神像见了鬼。大猫也瞪圆了虎目,上下打量。
“怎么了?”雷震子被看得发毛。
“小王子……你、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吴不知指着他的脸,无比委屈,“一年前你也没这么打我的脸啊!”
大猫在一旁拼命点头,力道之大,像在磕头。
雷震子闻言,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的一片苦心,你……你真的不懂吗?”
他看着吴不知那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想笑,强行忍住,循循善诱:
“你不是这两天压力山大,天天念叨不好交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吗?”
吴不知一愣,脑中灵光乍现,猛地一拍脑门(结果拍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哎呀!我明白了!你这几拳头,打得好啊!打得妙!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小王子你顽劣不堪,不是我吴不知督导不力!二十四位夫人的怒火,怎么也烧不到我头上了!”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苦肉计!这是小王子体恤下官,替我脱罪的苦肉计啊!小王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我这么好啊!”
雷震子眼睛瞪得老大,内心OS:
“我靠,这都能圆回来?其实我只是手痒,顺便立个威,免得他们对我期望太高……”
他轻咳一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吴不知怀里那卷厚厚的木牍上:
“前两天真的闯了‘百祸’?”
“千真万确!小王子,你不能质疑我的职业素养!”吴不知说着,将手中木牍向前一掷。
那串着的木牍“哗啦啦”依次展开,如同一条不断延伸的木质地毯,铺向前方。
吴不知小跑着跟在滚动的木牍旁,口中飞快地报数:“……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整整九十九件!”
雷震子讶然:“九十九件?你确定没数错?”
“小王子!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吴不知梗着脖子,“我是侯爷千挑万选出来给你做记录的!虽然侯爷现在眼神是不太好,有点青光眼加白内障……”
“可这事尴尬了呀!”雷震子搓着下巴,一脸“苦恼”,
“怎么就差一件呢?虽然我们都知道爹弟不可能每次都算那么准,但他自己不知道啊!你想想,他要是发现这次算错了,心里该多难过?多没面子?”
吴不知下意识接话:“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必一往情深……”
“可今天是中秋啊!是团圆的日子!”雷震子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坏笑,“吴大人,你说,我们做臣子的,此时应该怎么做?”
吴不知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小王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雷震子露齿一笑,阳光灿烂,
“我爹弟说他算到有‘百祸’,那就必须有‘百祸’。他老人家金口玉言,绝不能错。所以,这第一百件……”
他的目光在吴不知肿成猪头的脸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就得着落在你身上了。”
一看那笑容,吴不知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啊?!又、又要‘摇骰子’?不要啊小王子!九十九件已经很辉煌了,不差这一件啊……”
雷震子大叫:“圆满!你懂不懂什么叫圆满?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怪笑着跃起,精准地一把揪住吴不知后颈的肥肉,再次将他抡成了人形“骰子盅”!
吴不知的惨叫和五官一起在空中凌乱飞舞!
“晴天霹雳翻江倒海大摔碑手——开!”
雷震子大喝一声,将吴不知猛地按在地上!定睛看去,吴不知的脸已被揉成一团,完美地定格在“一点”上!
“漂亮!”雷震子满意地拍拍手,
“历史最佳成绩!看来这一年的游历,你这‘骰子’的柔韧度也见长了。”
吴不知虚脱地瘫倒在地,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秃笔,塞进嘴里蘸了蘸唾沫,手抖着,最终在最后一卷木牍旁的地面上,写下歪歪扭扭一行字:
“第一百条:虐待大臣,致其毁容兼脑震荡。”
写完,笔一扔,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
……
雷震子利落地翻身上虎。
大猫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吴不知,又看看雷震子,巨大的虎脸上写满了懵逼与恐惧。
看来刚才那番‘凑足百数’的说辞,连大猫都骗不过。
雷震子拍了拍虎颈,俯身低语,说了句大实话:
“为什么弄晕他?因为我怕他待会儿在爹弟面前多话。还好,你不会说话。”
大猫浑身猛地一激灵,剧烈一抖。
雷震子好险没被它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