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一进门就是水深火热!爹弟你是给我下马威吗?”
“我靠,我怎么没看到吴不知?正想问他话呢,他死哪儿去了?”
“我靠,他……他睡着了,路上太困了。”雷震子面不改色。
“我靠,怕是他不敢来见朕吧!回头再找他算账!朕精心设计的欢迎仪式怎么样?那个能连翻十八个空心筋斗的小生,是朕精挑细选的!这个仪式的主题就叫‘翻篇儿’,寓意深刻!”
“我靠,就一个人在那儿翻跟头,就算欢迎仪式了?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我靠,本来要请整个戏班子的……实在……实在没有钱了啊!”文王痛心疾首。
雷震子这才注意到,正殿中央还悬挂着一条横幅:“欢迎小震震凯旋归来”。可那横幅颜色驳杂,深浅不一,怎么看都像是用无数块布头拼接而成的。
再看底下那群老臣,刚刚递月饼那位,走回去已累得站不住,直接坐在地上直喘气。
“爹弟,这欢迎条幅……怎么是五颜六色的?”
文王叹了口气,低声道:“都是宫里大家……募捐的旧衣裳,咳……主要是内裤,拼起来的。”
他旋即冲那群老臣喊道:“你们怎么不唱生日歌?”
老臣们面面相觑,为首一人为难地回道:“侯爷……老臣……老臣等已然忘了起调了。要不……侯爷您再带我们起个头?”
雷震子悄声问:“文武百官怎么……都这么老了?”
文王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道:“现在干活儿的那批,出场费太贵!这些都是宫里退休人员,朕请他们来发挥余热……”他声音压得更低,“只要管饭就行了。”
“嗯?这都可以?”雷震子惊了。
他仔细端详文王,发现这一年,爹弟似乎也苍老了不少,眼角皱纹深了,鬓边白发也多了。
雷震子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怎么了?”文王心疼地问,“刚才还吹牛说不会哭了,还是爹弟的那个哭宝宝。”
“爹弟,对不起……”雷震子声音哽咽,“我把你害老了……我在外面闯了太多的祸,给你赔了太多的钱。你一定是被妈妈们逼惨了……”
文王心头一热,柔声道:“乖孩子,你是坑了你二十四个妈妈,可是你没有坑爹弟呀。你其实……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什么?”雷震子惊呆了。
“噗通!”“噗通!”旁边偷听的大猫和老臣们惊得摔作一团。
文王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些老东西都给我下去吧!”
立刻有侍卫进来,将这些颤巍巍的老臣们挨个搀扶了下去。
文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震震,我要跟你说的这些话,只能我们两人听到,别人绝不能听到。”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和你讲讲,什么叫‘财富守恒定律’。”
“你说你闯的那些祸,无非就是赔钱。可是这些钱,并没有流出周国啊。所以于周国来讲,一分钱也没有少。只不过是把左口袋的钱,放到了右口袋。”
“原来这些钱,放在你妈妈们的婆家库房里也是浪费,朕想拿出来用,还找不到由头。通过你这个办法,不仅拿出来了,还流通到了市井百姓、工匠农户手中……也就是说,你这一路撒钱,等于帮爹弟把西岐的财富都盘活了!说来说去,爹弟还要感谢你!”
雷震子如醍醐灌顶,眼睛瞪得溜圆:“啊!这么说,我不仅无过,而且还有功?”
“可不是嘛!”文王一拍大腿,“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
父子二人相视,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文王突然竖起手指在嘴边:“嘘——!这个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瞥了一眼旁边听得兴致勃勃、虎耳朵都竖成漏斗状的大猫,“这个畜生还好不会说话,否则它听到了这些话,朕就……”
文王还没想好怎么威胁,大猫就“啊呜”一声,夹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远了——远离了这对腹黑的爷儿俩。
文王满意地看着大猫逃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凑近雷震子,要说出更隐秘的话。
“小震震,爹弟思来想去,今日这‘泼天大祸’的卦象,恐怕还是与你闯的祸有关。你仔细想想,有没有闯下什么……弥天大祸?”
“我那都是些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绿豆事情,哪有什么大祸?”
文王摇摇头:“是爹弟问法不对,像是在诱导你撒下弥天大谎。”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看来好言问你,是问不出什么了。现在,爹弟只好给你上上强度,折磨折磨你,你肯定会招。”
就在这“刑讯逼供”的节骨眼上,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文王身后的柱子旁传了出来:
“不用那么费劲,侯爷。微臣什么都知道。小王子这三天闯下的弥天大祸可真不少,不知侯爷想先听哪一件?”
居然是吴不知的声音!
雷震子感到不可思议:“吴不知?你怎么醒了?!”
文王回头一看,也吓了一跳:“吴不知?你……你这脸是怎么了?怎么打成这般猪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