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弟,即便这故事是编的,也够别出心裁吧?咱们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
文王从震惊中缓过神,挥挥手:“既如此,便赔她一百只鸡蛋了事。”
※ ※ ※
牛头村村头,草木似为一震。
“不行!要赔,须赔一百只老母鸡!”
只听一人声如洪钟,断然喝道。
雷震子与吴不知愕然回头。
大猫早已缩成一团,假扮岩石,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将脑袋埋了回去。
只见一人,骑牛而来。
最扎眼的是,那牛角之上,竟各悬挂着一卷丝帛制成的书卷,来人手中还捧着一本——
丝绸书籍造价何等昂贵,便是西岐王宫也少有使用,此人竟随身携带三本,其豪富可见一斑!
来人翻身下牛,气宇轩昂步入人群。
村民如潮水般分开,有人高喊:“大家掌声欢迎牛员外讲话!”
顿时掌声雷动。
——此人,正是“乡学大讲堂”的主讲,厉兵秣马近一年的牛员外!
牛员外抬手压下掌声,朗声道:
“为何须赔一百只老母鸡?且听我道来——此蛋,虽看似一蛋,实则并非一个蛋!它承载着李寡妇鸡妹妹之血脉,是生命的延续,更是希望的开始!对李寡妇来说,它不仅有其?物质价值、经济价值,更兼具?精神价值、情感价值、情绪价值与生育价值……此六价值合一,可谓价值连城,岂是区区百枚寻常鸡蛋所能抵偿?必须百只母鸡,方能勉强弥补其万一!”
他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村民一边抹脸,一边拼命点头鼓掌……
雷震子突然举手高叫:“打住!别再说了!我拍板了,一百只母鸡,成交!”
吴不知大惊:“啊?小王子,这……这让微臣很难办啊……”
雷震子凑近低语:
“我靠,我大哥给我留下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回不是一群蚊子了,是一只大的绿头苍蝇飞进我的脑壳里了……赶紧摆脱此人,落得清爽……大猫,你觉得呢?”
大猫的尾巴勾了两下——赞同!
“好了,二比一,就这么定了!”
“且慢!这就想走了么……”牛员外大手一挥,“尚需一百只公鸡配种!”
雷震子怒道:“什么?得寸进尺?配种一只公鸡足矣!”
众村民哄笑。
吴不知面露难色,低声道:
“这一只公鸡恐怕也吃不消吧……配个四五只精壮公鸡,凑合一下如何?”
“哈哈,四五只?”牛员外仰天大笑,“员外我自然无异议,只怕……”
牛员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侯爷不会同意吧!”
※ ※ ※
文王奇道:“这又如何牵扯到朕身上了?”
“他……他的话,臣不敢复述。”吴不知“噗通”又跪下了。
“讲!”文王眉头紧锁。
“牛员外说……侯爷您有一妻二十三妾。若一百只母鸡只配四五只公鸡,那每只公鸡所需应对的母鸡之数,岂非与侯爷您……这是否意味着,将公鸡与侯爷您……相提并论了……”
吴不知磕磕巴巴,汗如雨下。
文王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一丝悲悯:
“是该多配些公鸡……想那李寡妇过门不久,便失了丈夫,已尝尽守寡之苦。难道还要让她眼见那些母鸡,同她一般忍受孤寂么……”
他轻轻拭了拭眼角,“给她配五百只公鸡!”
雷震子直接从虎背上滑了下来:“我靠!有没有搞错!五只公鸡配一只母鸡?!”
“传旨!”文王面色一沉,斩钉截铁,“自即日起,凡我周国境内,饲养一只母鸡,必配足五只公鸡!”他喃喃自语,目光幽深,“看谁还敢妄议公鸡与朕……有何相似!”
雷震子彻底从虎背上摔落在地!
吴不知擦了擦汗,用笔在木牍上记录,一边写一边说:
“侯爷,鸡蛋之事便如此了结……在当时现场,我和李寡妇说好鸡蛋事件等禀明侯爷再定,可是不成想,这鸡蛋之事,竟似拉了一个弦儿,此后,就一连串光怪陆离的事情,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
“哦?”文王不仅好奇:“你倒说说看,都有些什么样的事情?”
吴不知接着道:
“就在臣与那牛员外争论不休之际,忽闻一串鞭炮炸响!随即只听牛员外那坐骑‘哞’地一声惨嚎,发狂般奔窜而去。”
文王目光立刻转向雷震子。
雷震子从地上爬起,讪讪一笑:
“是……是孩儿干的。当时听得心烦,溜出人群,恰见有鞭炮火绳,便……便与那牛员外开了个小玩笑。”
文王责备地瞪了儿子一眼,首要关心的仍是百姓安危:“胡闹!那惊牛奔往何处?可曾伤及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