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说说?”阿满颠着手中的棕色布袋,沉甸甸的。
楼舜华眼睛盯着那个布袋,半点不敢眨动。苦着脸看向阿满的眼睛,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小姐,刨根问底可不算什么好习惯啊……”
……
林不予捧着一杯冰水,水汽凝结的水珠在她掌心成型。坐在沙发上,她听着身旁女孩由好心劝解转变为害怕恐惧的话语。
费特兰天空白云变异,此地没出现问题的原因。一是本地执行部确实一直在干实事,没让一位居民遭到生命伤害;二嘛,则是二六执行部对本城区域无间断实行混淆咒。
小摊女孩叫科蒂,土生土长的费特兰人。由于拥有残缺神秘通路,一点点残留能量就让她察觉到了不对。
“我的第六感自小就很强,最近一个月,明明感觉生活一切如常。但无时无刻的心慌无不在提醒我,有什么不对。”
彻底沉浸在自己记忆里的科蒂紧攥着胸前衣物,脑子不断翻涌着过去第六感给她带来的启示。
“七岁那年,我打算骑车去学校,可无端心慌让我下意识选择了坐校车。后来我才知道,我常骑车通过的那条小路那天有人聚集斗殴,有好几个路人被牵扯其中,住进了医院。还有九岁那年……十二岁……”
科蒂不断盘点着记忆里那些与危险糟糕至极的擦肩而过,每一次,她描述得神乎其神的第六感都成功让她避过了可怕的危险。
直到这次,“最近我不间断的心慌比以往的感觉都更强烈,我想离开,可当局居然不许我走!”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要还债了?无数好运地与危险擦肩而过,我是要把生命归还到预定的轨迹了吗?神不再眷顾我了吗?”
强制攥住面前这根“救命稻草”的手,科蒂并不是在寻求赞同或解决。
她曾试图跟周边人讲过,可谁都带着怜悯的关爱对她说:“科蒂,你只是生病了。”
生病?哈哈……在她母亲跟人跑掉,父亲自小是个烂赌鬼的家庭里,她能健康活到现在,能不知道自己生没生病吗?
回想周边那些人隐含的怜悯、可怜、忌惮,科蒂挤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松开了一直默然无言的陌生人。
她真是可笑,在那些熟悉的人都不会认真听她说话的当下,怎么就脑抽抓住这个陌生女孩倾述了呢?真糟糕,又要被当神经病了。
嘴唇蠕动几下,科蒂默默对河海之神赛缇娜祷告道:尊敬的神啊,原谅信徒的无能,我实在无法解救自己啊……
冰水实在难以下咽,包括面前喋喋不休向她透露自己全部的陌生女孩。
“科蒂,”林不予呼唤道。她把手中的水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问:“你还记得天空的云什么时候出现异变的吗?”
“云……云……是云?白云?乌云?什么时候?……”
还没被林不予相信她高兴,大脑随着提示回忆起的,是那一次次被抹消混淆的记忆。
科蒂实在难以准确记起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一次又一次的突袭,一次又一次的记忆混淆。若再来一次,这个灵感旺盛的女孩大概会先被自己的记忆和恐惧吞噬。
出来前,林不予三人都没有向二六执行部索要事件记录。那对于他们这种外来者更为适合快速深入了解进程的东西。
阿满有很多缺点,人品也不够光明正大。但在相关的任务处理上,林不予跟厌离没有她那么敏锐的知觉。
就算同属一个部门,玉京市、威特市、还有费特兰,都是不一样的情况。
作为玉京本地人,他们在那里就算受限,也能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类似的消息。在威特,一市权威的玫瑰公爵能把更多的资料塞到他们手里。
费特兰,这个与玉京相距甚远,上面也没人能帮他们筛捡消息的当下。自己亲自出去探查一番,才不至于沦为其他执行部的前行炮灰。
出于这个顾虑,他们出来了,得到了内心预期的不适消息。
混淆咒,在玉京执行部,一般是用在那些犯法的调查员和神秘界人士身上。主要作用在于缓慢消解他们的记忆、神智,让他们失去攻击力。
而在费特兰,人类用来对付人类。只为了不泄露消息,不让人离开。
揪心不已的林不予凑到科蒂身前,满满拉起她的手腕。轻轻地,再次向科蒂重复,“科蒂,你还记得什么时候白云里出现白龙吗?”
有混淆咒,自然会有相应的清醒咒。算是跟空步、炽拳、潜行咒成套的神秘界小白必备咒法。
她用得不算多,但也不至于没有半点熟练度。
以声音为媒介,她坚定看向科蒂。
科蒂混沌的眼睛逐渐清亮,她想起了一些碎片,不确定地说:“大、大概是九月十七?我、我不太记得。”
能在混乱的记忆中挖出自己想要的消息,科蒂的混沌崩溃暂缓。林不予捏着她的手掌,手心温度传到这个女孩手上,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家里艰难回忆。
静默了好一会儿,科蒂才又试图开口。
“女孩,白龙是一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