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陆今歌担忧的蹲在她身边。
见云璃醒了，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醒不来了。”
云璃眨了眨眼，觉得额头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猜着应该是退烧了。
她开口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陆今歌见她病好第一件事便是这些，叹了口气，说：“杜颜和她爹是想方设法让你死，可你虽丢了狐族之心，也不至于处你死刑，我爹和啸叔正在商量。”
云璃握住陆今歌的手：“今歌，我不是菱浮月。”
她声调轻轻的，还有些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云璃知道瞒着陆今歌，等出了幻境是做好的办法，可云璃做不到看着陆今歌再一次面对失去好朋友的痛苦。
陆今歌突然无声，盯着云璃看。
少女瞳孔漆黑水润，鼻尖微翘，双颊还带着微红，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陆今歌突然笑了笑，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浮月。”
“什么？”云璃有些错愕，张了张嘴，“什么时候……”
“嗯……大概是在你跳舞的时候。”
跳舞……那不是她刚到幻梦浮生的时候……
云璃脸色有些难以言说。陆今歌捏了捏她的脸说：“我的好朋友浮月，是不会舞剑的。”
闻言，云璃拧了拧眉。
她还在思考是不是动作或者话语不对，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微小的习惯。
她抿抿唇，有些无语。
“菱浮月不会主动与人为敌，也不会生鹤旻的气，她喜欢鹤旻，喜欢到她看到他，眼睛里面都是喜欢。”陆今歌语气温柔了许多，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云璃攥住自己的裙边，看向陆今歌：“那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陆今歌笑了笑，“其实在我发现你不是浮月的时候我便知道浮月多半是不太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平添伤心了。”
“这两日，我便要走了。”
“去哪里？”陆今歌有些惊讶。
云璃说：“这不是我所处的时代，这里是幻境，我所经历的，不过是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陆今歌顿了好大一会儿，慢慢消化着云璃所说的话。过了会儿，她问：“那我后来……和褚康一直在一起着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带了少见的娇憨。
云璃沉默了，她想起刚见陆今歌和褚康是两人不对劲的气氛，不知道要怎么说。
陆今歌见云璃一副不好的表情，心下便了然。
不知道为何，她也跟着有些不开心，心口处堵堵的。
云璃不知道陆今歌与方永安，褚康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有陆周，似乎并不是方永安的孩子。
疑点重重，云璃不敢轻易下结论。
她想了想，只能说：“你与他还相识。”
……
今夜无月。
褚康从议事堂出来的时候，拦下了日常服侍陆今歌的丫鬟：“公主去了哪？”
若换做往常，陆今歌是早在议事堂门口等着他的，今日倒是反常，褚康一瞬间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回褚大人，公主在您房间里等着。”
褚康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又说：“此事不可向旁人说。”
“奴婢知道。”
匆匆地谈话结束后，褚康回了自己屋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褚康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他关好门，走进去，看到了陆今歌坐在凳子上小口喝酒，旁边蜡烛摇晃着燃烧。
“为何要喝酒？”褚康走过去，将陆今歌手中的酒杯拿走，他仰头将剩下的小半杯给喝完，将杯子放到了一边。
陆今歌没了杯子，便将脸埋在双臂见 整张脸近乎贴在桌子上，颓的很。
褚康坐在她旁边，猜道：“是不是浮月还没好？”
陆今歌不想说话，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褚康十分好脾气，不耐烦地一遍遍询问陆今歌。
陆今歌深深吸了口气，借着酒劲说：“我昨日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褚康。”她问的驴头不对马嘴，但是褚康仍然迁就着她。
“嗯？”
“你爱我吗？”
褚康顿了顿，忽而反问：“为何这样问？”
“没有为什么”论起胡搅蛮缠陆今歌最会一套，“那你爱我吗？”
褚康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打横抱将陆今歌抱起，走到床边将她放在上面，扯过被子便让她睡觉：“你醉了，明日我再告诉你。”
陆今歌死死拉着被子与褚康较劲：“我不要，我就要现在知道。”
褚康俯下身，在陆今歌额头落了一个轻吻。
陆今歌感受到温温柔柔的吻，鼻头一酸，歪了歪头。
她伸出手搂住褚康的脖子，将他桎梏在自己身上。
“褚康，你为何不愿碰我？”陆今歌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调有些哭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褚康被陆今歌狠狠压着，头没法动，只能费力的握住陆今歌的手，声音冷了几度：“放手。”
“为什么？”陆今歌将脸埋在褚康脖颈处，嗅了嗅，闻到了好闻的冷松香，“褚康，我心悦你。”
“我知道了。”褚康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点狼狈。
陆今歌抬头吻上褚康的唇，学着他吻她的时候，舌尖描绘着男人的唇形。
她偏偏这样子，又不肯进去。起初褚康也只是依着她，到后来气息味道全乱了，两人混乱的呼吸搅在一起，擦出火星子。
褚康忍不了了，他压着她，扣着少女的头发狠地吻她。
他咬陆今歌的唇，吻她脆弱的脖颈。
陆今歌眼角的泪被褚康一同卷进唇齿，随着那道喉结一起滚下去。
她被褚康翻过身，两人衣衫凌乱，陆今歌有些怕，可她想到云璃那番话后，还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唇，被动承受这一切。
她感受到男人细碎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他的手放在前面的柔软，陆今歌被他压着，难受的蹬了蹬腿。
“褚康……”她喉间溢出脆弱的呻.吟。
褚康抬头看着歪头偏向别处的少女，她眼尾红的厉害，唇瓣也被他亲的红肿。
他单是看着，便觉得腹下越来越热，越来越紧。
他抬手怜惜地擦了擦陆今歌眼角的泪，哑声道：“抱歉。”
他不会为了他舒服而去伤害陆今歌。
褚康替她拢了拢衣服，想要下床。
“别走。”陆今歌腿有些软，只能伸手去拽住褚康的手腕，她难受得紧，却不肯让他走。
褚康拍了拍她凌乱的头发：“我去外面一会儿，你先睡好吗？”
“褚康，我可以帮你。”虽然心跳如擂鼓可陆今歌今夜就是不想让褚康走。
云璃便要回去了，按照她所说她与褚康的未来或许不在一起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陆今歌却固执的想在褚康身上留下点什么。
这样就算两人真的分开了他也会在某一时间想起她。
她想同他鱼水之欢、颠鸾倒凤。
褚康握住陆今歌的手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以后不许这样说。”
他不是怕她做了什么而是怕她真的不清不楚，以后吃亏的是她。
褚康神情难得对她有几分严肃：“这些话我只当你喝醉了才这般说以后这些话除了我不许说给其他男人听。”
他对她至少是真心，可其他男人又同他不一样，他看不得陆今歌受到一点伤害。
陆今歌抱着他的腰处，将脸埋在他的腰腹之间，闷声说：“我梦见我们两个分开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褚康微微皱眉，捞起陆今歌，捏住她的脸。
“真的。”虽然姿势有些不太舒服但陆今歌还是紧紧抱着褚康的腰腹，“我有点怕。”
虽然陆今歌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喜欢一个人是真的，莽撞也是真的。
“褚康，你若想娶我，那我不怕。”她陆今歌根本没怕过谁，她从小便是在爱里长大的，所以她什么感情全都写在了脸色。
但是褚康不一样，陆今歌不知道的是，在褚康风光霁月的外表下是疯狂的占有欲。
他心悦陆今歌，喜欢到想把她藏起来，分分秒秒也不愿看不到她，可褚康知道自己阴暗的心思一旦被揭穿，陆今歌可能会认为他是变态，会怕他，远离他。
所以在他同陆今歌在一起后，他死也不会同她分开。
他不知道陆今歌这种不安的心思是从哪里来的。
他有些不懂。
“褚康。”陆今歌抬头吻上褚康精致的下巴，淡声说，“同你，我不后悔。”
……
陆今歌觉得，自己像是溺在了海里。
上下漂浮，窒息感一阵阵扑来。
她费力抬手，去捧褚康的脸，想起云璃说的结局，她的泪水滚滚而下。
她哑着声音，待到汹涌落下，她抬头吻在褚康唇角：“我好喜欢你。”
陆今歌好喜欢褚康。
她好像明白了菱浮月喜欢鹤旻的心情。
喜欢到，忍不住与他做尽亲密之事，与他一直纠缠在一起。
褚康替陆今歌将粘在唇角的碎发拨到一边，低头回应她的吻。
他动作凶狠，好像只能在这一刻才能让他将难以启齿的心思释放出来。
他把他的脆弱，他的心思，他的欲望，他的一切都完整给她。
褚康死死按住陆今歌的肋骨，有汗滑到他的鬓角，他俯下身怜惜地亲了亲少女因为不断的情潮而发红的眼角。
他哑声道：“我们成婚，好不好？”
好像到那一刻，她才真正属于他。
＊
另一边，云璃坐在草蒲上静静等着杜颜的到来。
她知道无论如何杜颜都会杀了自己，而她的死，则是出幻梦浮生的关键。
过了一会儿，牢房门被人打开。
云璃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杜颜。
见到云璃如此冷静，杜颜先是愣了愣。
随后她快步走过去，笑了笑：“怎么，见了我如此不意外？”
“你既以知道，何故又问这么多？”云璃嗤笑，“你与我之前，何须如此虚与委蛇了？”
“怎么不能？”杜颜蹲下身，挑起云璃的下巴，“你与她，当真是没有半分一样。”
“你费尽心机让我落到如此境地，不就是想占有鹤旻吗？”云璃对上杜颜的眼睛，轻笑一声，“那我不妨再告诉你，鹤旻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菱浮月。”
“而我嫁与的这个鹤旻，也不喜欢你。”
“你在说什么梦话？！”杜颜被拆穿，有些恼羞成怒，“难道你说鹤大人喜欢你？”
“是啊。”云璃轻声说，故意惹恼杜颜，“你现在看到的他，喜欢的是我啊。”
她眼里讥诮明显，看着杜颜的时候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她就是要逼她“杀了”自己，如此，她才能回去。
果然，杜颜被她激恼，一记灵力打向云璃胸口。
云璃现在灵力被封，根本无法接住她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