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袖手观望的。
傅涧棠迎着他们复杂的眼神,泰然自若道:“没有,全凭母亲定夺。”
周云绡颔首,“好,来人,上家法。”
虞青梨满心疑惑,不是这,他都不打算狡辩一下吗?
顷刻间,有两名家仆将傅涧棠按趴在长凳上,各执板子位列两侧。
“公子!”虞青梨脚步微动正要上前,有人眼疾手快地将她双手反剪摁跪在地,不允动弹。
傅涧棠转头望向她,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开始吧。”周云绡呷了一口茶,发号施令。
话音落地,家仆动了,扁长木板一下又一下,尽落在少年身上,隐忍的闷哼声抑制不住从喉中溢出。
系统急得大叫:【宿主,你快想想办法呀。】
虞青梨颇为头疼,无奈道:“想不出,且不说我如今动弹不了,就算侥幸挣脱,我哪敢贸然上去挡板子,我也怕死谢谢。”
系统给予她充分的肯定:【宿主,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不是说要拯救破碎的他,爱他,感化他吗,现在天大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快上吧。】
虞青梨嘿嘿一笑:“我吹牛逼的,我没这个本事。”
系统自闭,系统晕倒。
能不能靠谱点,它实在无力吐槽,悄然选择下线。
三十板子已过半,傅涧棠背上衣衫隐隐透出血色,脸色青白,额头布满细汗,依旧紧咬着唇不放。
虞青梨心底默算,尚余最后数板,便趁其不备用头狠狠撞向钳制她的人,挣脱了束缚,整个人扑到傅涧棠身上。
随后板子猛地都落到她的身上,背上的钝痛让她险些嚎叫出来。
虞青梨这突然的举动把周围人都惊到了,他们想不到这个婢女会在最后关头冲出来护主。
待到其余的板子受完,虞青梨颤抖着身子倒在一旁,喘息不止。
她偏头去看傅涧棠,他的情况则糟糕许多,已然是神志不清了。
“夫人,已完毕。”其中一名家仆禀告。
“嗯。”周云绡示意他们退下,又吩咐人将主仆二人送回清心苑。
傅言祺看准时机跳了出来,声音含着担忧,连忙说道:“来人呐,将我那上好的金疮药送去给三弟。”
听听这话,无不彰显他作为侯府长公子的气度。
分明是三公子故意摔坏长公子所送之礼,长公子非但不计较,还如初大度地送药。
众人纷纷点头赞扬他。
“大公子果真是良善之人呐。”
周云绡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还是我儿心善。”
虞青梨心下冷笑,真是虚伪的一家子。
这场闹剧到此落幕,周云绡也遣散了众人。
傅言祺和傅茵儿两个人秉承胜利者的姿态,亲密地挽臂笑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凝视他们的身影,直至消失。
傅涧棠和虞青梨被送回了院子,一同被送来的还有金疮药。
虞青梨强忍着背上的疼痛,趴在床榻边推了推少年,不免担忧:“公子,你怎么样了?”
没有应答,她又唤了几声,依旧是无人应答的状态。
虞青梨摸向他的额头,触感滚烫,心下暗叫不妙,他这是发热了。
这种情况只能先退热,她起身去打水,因背痛步履迟缓,每移一步皆觉骨中作痛。
她尚且挨了几板子就这样了,更何况傅涧棠,只怕更甚。
好一阵折腾,她才端着水回到房内,将帕布浸湿后稍稍拧干,为他擦拭,试图给他降温。
系统在一旁提醒:【宿主,这样是不行的,你得把他的衣服脱了,他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虞青梨有些犯愁,傅涧棠整个人是趴在床上的,这个姿势不便于动手。
但人命关天,顾不得太多。
虞青梨心一横,颤着手扯下他的腰带。
“得罪了。”她念叨了一句,手搭在他的衣领处,缓缓将外衫褪去,背上的血迹渗透了白色中衣。
伤痕似乎与衣帛都粘连在一块,虞青梨尽管动作很小心,难免还是牵连到他的伤处,她瞥见少年于昏迷中眉头紧皱,显然是痛极了。
褪去上衣,显露出血肉模糊的背部让她不敢多看,飞速地拿过帕布擦拭掉血迹,将药涂在伤口上。
将血水倒掉接了清水,反反复复给他擦身体降温,直到他的体温恢复正常,虞青梨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她自身是伤者,却仍需照拂另一人,幸亏当时没有过早上前挡板子,否则两人都废了可无人照料。
这么想着,虞青梨还觉得自己还是挺机智的,很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