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疏自是对自家公子的画作十分认可:“甚是完美,公子的画技又进步了。”
得到他迎合的话语,傅言溪轻哼两声:“那是自然。”
欣赏了好一会儿,他将画作交给青疏收好,青疏照做,完毕后折身回来,欲言又止。
傅言溪瞥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就问?”
青疏环顾房门紧闭,确认四周安全,大着胆子道:“公子,您这样做,真的不会出现遗漏么,如今可是在府上……”
“怕什么,我所下之毒无色无味,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他的五脏六腑,不出两月,他必定身亡,届时毒药已消散,也是查不到来源的。”
“可是公子,画作可是您着人送去的。”青疏依旧担忧。
傅言溪勾唇,纯真的外表却透漏着与之不符的阴毒,大笑道:“那是经柳总管之手送去的,我的画作可没有任何问题,若是当真被查出,谁知道是不是柳总管与三哥有私怨,以此谋害于他。”
他做事,最喜假借他人之手,从来不在明面暴露,维持自己天真的人设。
倘若事情败露也只是损失一个管家而已,他能达到目的除掉自己厌恶之人,何乐而不为呢。
青疏嘴唇紧抿道:“可柳总管,不是夫人的人么?”
“管他是什么人,能被我利用是他三生有幸,即便母亲知晓,也不会责怪于我。”傅言溪冷哼道。
青疏打从心底佩服:“公子英明。”
他觉得自己似乎忧虑过多了,公子哪回做事不是思虑周全,没有一次出现过纰漏。
傅言溪移步走出书房,“走罢,我要去见母亲。”
……
腊月十五,是傅家定好到大佛寺礼佛烧香的日子。
早在几日前,周云绡已让管家逐个院子去通知。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投下地面,傅家人集结在府外,依次上了马车。
大佛寺所处位置在城外的玉颐山,距侯府距离甚远,统共来回不少于两个时辰。
至于选址,其开山住持一生追求清静,只愿远离京城繁华,不去沾染那世俗名利。
出了城外,路明显变得难走起来,车轮碾压下过雪的路面,偶尔还会打滑。
车队走到半山腰,风愈大,忽而大雪倾至,风夹杂雪劈头盖脸砸在人脸上,打得在场人措不及防。
此情形下,断不能继续前行,道路狭窄无法掉头,只能原地等候雪停。
虞青梨挥手拂下脸上的雪,就听到车内傅涧棠喊她,“阿梨,你进来坐。”
她掀开帘子进去,顿觉浑身寒冷被驱散,与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手中被塞进一个东西,暖暖的,她低头一看,是个小手炉。
她本想问为什么,傅涧棠看透了她的想法,率先开口:“你是女子,身子骨自是比不上我好,我不需要这玩意儿,你拿着暖手正好。”
都这般说了,虞青梨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蜷缩在一旁,向他轻声道谢。
傅涧棠应了一声,他撩开车窗帘子,往外瞧了几眼,雪下得正紧,看样子不知何时才会停。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选择闭目养神。
虞青梨也学着他的样子,头靠在车厢上,浅浅闭眼。
风雪渐歇,车外的动静惊醒两人,马车重新启动了。
由于路面被新雪覆盖了又一层,马车走得更为艰难,到达山顶,已是日昳时分。
下了马车,于寺外有小僧在清扫落雪,其中一人见他们到来,跑着进去将住持喊出来。
住持带着几名僧人匆匆而来,行至傅家众人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远道而来,山中大雪下了许久,想必被困多时已然受累,请随老衲到厢房少憩片刻。”
“那便有劳师父了。”傅呈裕微微躬身,回以一礼。
男女厢房分开不在一处,虞青梨与府中其他婢女,在小僧指引下来到其中一个厢房。
“阿弥陀佛,女施主们,房中备有干净素衣可供更换,诸位且在这里好生歇息,小僧退下了。”
“多谢小师父。”
虞青梨进了门,环视厢房,床位都挨在一处,环境整洁,整个房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看着其余人逐个解外衣,套上放置桌上的素衣,她也跟着这样做。
换好后,她随意选了个床位,躺上去打算休息,临床的一名小婢女跟她搭起话。
“你是三公子的婢女吗?”
虞青梨点点头:“没错。”
“我是二小姐的贴身婢女,我叫盼夏。”盼夏说起话时,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甚是可爱。
好可爱的甜妹。
如此近距离看着,虞青梨生出想戳她小酒窝的心思,以防被人当成变态,她终究还是按耐下了。
“我叫阿梨。”虞青梨回以友好的微笑。
“那我便称呼你为阿梨姐姐吧。”
“可以。”
“今日上山风雪可真大呀,往年未曾遇到过,在半山腰那会儿,我们乘的马车轮子打滑,险些坠下山去,”盼夏拍着胸口,显然是心有余悸,“我差点以为小命不保了。”
“竟有此事?”虞青梨蹙眉,她在车内怎么没有听到动静。
“这事做不得假。”
“好吧。”许是风雪太大被掩盖下了,虞青梨心下想到。
观盼夏小脸发白,俨然未从恐惧中缓过来,她安慰少女:“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老天爷眷顾,剩下的都是福报呢。”
少女眨着眼,面带狐疑之色,“真的吗?”
“是,不骗你。”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