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多想,蓼蓼便点头应了:
“什么事?”
玄度又沉默了些许时候,似是要说,又咽了下去,终究淡淡道:
“我还没想好,若是什么时候想好了,你可不准食言。”
见是这样没准的事,她又有些打怵:
“可别是什么太难的事啊,我只是一个低微小仙,能做的事并不比你们这样高阶的人那样多。”
看她有些要赖皮的模样,玄度又笑:
“放心,我让你做的事,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只是对方大度,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如果这件事对你而言十分需要我做,就算是困难,我也会努力的。”
玄度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欲言又止。
到了住处已是下午,若是此时便休息,恐怕晚上总会忍不住被饿醒,遂是二人叫了些饭菜到房里,多少吃了些,才放心睡去。
不知是否是玄度守在房中的缘故,她一夜终于无梦,睡得极沉,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上一觉了。
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与他们前一日回来的时间相似,以至于忽而脑子一顿,还以为自己并未睡去,一切皆是幻觉。
坐起身,望向四周,空无一人,正觉得不对劲,放门开了,玄度拿了壶茶走进来,见自己醒了,忙将茶壶放下,快步走到床边:
“你醒了。”
话说着,又将她扶着躺下,掖了被角,手掌放在额头上探了探,方才略显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终于退烧了。”
她笑笑:
“我说过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但一转眼,却看到玄度脖子上的抓痕,忽而才记起,前几日初见玄猫柳郎时,将其脖子抓伤,却一直忙着些事,将这事忘了。
而这些日子,玄度却将自己照顾得极妥帖,如此一来,便是更不好意思,遂而心虚的声音小了些:
“你脖子上的伤……”
玄度先是一怔,而后眼角带笑意,手指抚上脖颈,将伤口盖住:
“无妨只不过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话是没错,这伤的确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了,估计自己要是再晚点发现,伤口都要直接愈合了。
此时她甚至有些希望玄度埋怨自己不上心不细心,这样心里还能好受点,无奈对方太好说话,便更是想埋怨自己,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来。
见她神情有异,再想想方才她说的话,玄度便明白了她此时心情,心底暗喜,嘴上却哎呀一声:
“我还以为快好了,谁知刚刚碰了一下,还是很疼。”
她立马变得焦急,向前探着身子:
“你别怕,你别怕,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此时玄度其实有点想笑,但见她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嘴角便压了下去。
那气吹得极轻,引得玄度一阵酥麻,喉结滚动,脑子骤然空白一片。
而她因不敢用手碰到伤口,便只能用手强撑着床板,身子向前凑着,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残留的桂花香。
直到玄度脖子赤红一片,她才觉出自己的姿势不太妥当,连忙退回去,脸亦是红了:
“应是不疼了。”
玄度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木偶似的起身倒了杯茶,开始胡言乱语:
“不疼了不疼了,原来你有这么强的医术,实在厉害。”
意识到自己说了乱七八糟的话,玄度暗暗叹了口气,将茶一口饮下,却忘了水是刚烧开的,茶是自己新端来的。
于是一口茶下肚,烫的脸和脖子更红,但为了面子,还得憋着那股子热劲,赞一声‘好茶’。
看看外面的天还很亮,想找个吃晚饭的由头来缓解他们之间的尴尬十分不妥,幸好她脑筋一转,开口道:
“对了,阿焰走了后,我们还没去那祈福的池塘看看呢,他那么大一条鲤鱼突然不见了,恐怕会引起周围百姓的议论吧。”
但话说完,却见玄度转过身:
“一时忘了告诉你,此事我打听过,竟是十分周全,不需我们出面。”
她十分惊讶:
“到底怎么一回事?”
玄度笑笑:
“我带你去瞧瞧便知。”
心中的好奇更甚,遂是连忙起床,草草洗漱一番,就跟着玄度出了门去。
天气晴好,依稀能闻到幽幽桂花香,如此看来,似乎一切如常,但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一边走着,一边看街边的摊位,也还是那些凡世的手工有趣玩意儿,草编鲤鱼、石刻鲤鱼、鲤鱼花灯……
原来这镇子竟这么多卖鲤鱼形状的摊子吗?
不过仔细想想,阿焰之前在这里时就已经被奉为吉祥之物,那么多卖些鲤鱼形状的特产也能理解。
更别说那些糕点做成鲤鱼形状后甚是可爱,引得她都要走不动道,忍不住掏钱买两个鲤鱼豆沙饼,和玄度一人一个,热乎乎的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待将要走到阿焰曾在的池塘边,她才终于明白为何这一路多了这么多鲤鱼的特产,原来这池塘边已经被竖起了一座碑,上书‘化龙池’三个大字。
这池边祈福许愿的人不减反增,求功名问前程的人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