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想要追上前去,却此时梦醒,自己的手还向前伸着,眼前的房中一片黑暗。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声音中带着焦急:
“蓼蓼,你怎么了?又做梦了吗?”
她叹出口气来:
“没事,只是梦到了些过去的事。”
但窗外月光皎洁,将她脸上的泪映照得明晰,玄度将一切看在眼里,递过去一方帕子:
“是长钰吗?”
她对着帕子愣了愣,没有接过,而是慌忙用手背擦了脸,良久,才点点头。
夜晚分外安静,尤其是此刻,心跳声都似乎分外沉重。
见她没接,玄度才将帕子收回怀中,亦是许久才开口,嗓音有些哑:
“都过去了。”
她笑了笑:
“是啊,都过去了,早都过去了。”
她怎么不知道都过去了呢?
她都明白,都知道,都清楚,但这颗心就像是非和自己作对一般,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过往忘却,又偏要在梦里相见,又离别。
“我们明日就回去吧,”她轻声道“我想回仙门了。”
玄度马上应下来: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望着那双有些暗淡的眸,她心头一紧,接着又是恍然。
明明自己刚刚明了,心里梦里的依旧是长钰,怎么看到眼前之人神伤,竟是这般令自己揪心。
只是那神情稍纵即逝,又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起将她扶着慢慢躺下,又掖了掖被角:
“你安心睡一觉,我们明天就回去。”
她点点头,却依旧睁着眼,穿过眼前黑暗的夜,望着身边的人。
感受到她眼中流淌的光,玄度柔声又道:
“放心,我守着你。”
亦不知为何,这句话令她无比心安,便是合了眼去,一夜好眠。
许是要离开凡世的兴奋,让她醒的格外早。
只是玄度更是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却并不催促,声音缓得很:
“不着急,你可以再赖会儿床的。”
半坐起身,窗外阳光熹微,透过窗映进些许柔和光线,只是她将将睡醒,即便一点点的光都觉得耀眼,忍不住皱眉揉揉眼。
却是还没等眼睛适应了,就觉得屋里光线暗了些,抬眼去看,竟是玄度将窗关了:
“本想透透气,竟忘了阳光会刺到你的眼睛。”
她摇摇头:
“没事,窗户还是开着吧,我还想再看几眼。”
玄度道:
“若是你想,我们可以晚几天再走。”
望着窗外太阳一点点升起,露水气慢慢化开,将凡世蒸腾出些仙境朦胧。
此时她心如止水,无一丝波澜,原先那种对凡世的渴望似乎亦被阳光的暖热烘干了些,少了些许潮湿。
“回去吧。”她道。
叹出口气来,白雾在空气中飘散,似乎之前自己心中那些未解的惆怅,在昨夜忽而变得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或许因为那一场迟来的烟火,或许因为那个萦绕在回忆深处的梦境,亦或许是因为那个让自己心安的人已经变了,一切就变了。
但此时,她不想再多想什么,只再贪婪的望上人间几眼,而后回到自己来处。
那仙门境中景色与凡世一样,也是清晨,于是倏尔恍惚,还以为依旧身在凡世之中。
他们往交还仙门禁书的地方走去,只是没想到,这一路都没几个人,等到了地方,见那里更是除了收仙门禁书的长钰仙君与星坤仙君外,只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难道被骗了?
抬头看眼长钰,便见其眼神有些许闪躲,刚想发问,便被叫到一旁,玄度也想跟着,却被其拦下:
“我与蓼蓼说几句话。”
玄度眉毛一挑:
“有什么话是旁人不能听的?”
长钰亦上前一步,沉声道出两个字:
“私事。”
眼见着有些剑拔弩张,她连忙上前劝和,先将长钰拉开,又向玄度道:
“不急不急,我就与他说上两句话,没事的。”
却没想到,只是随长钰往旁边走了这么几步路,自己的心竟又开始狂跳。
她未曾想到,这种紧张与悸动已是经年累月刻入骨血一般,即便是自己想要放下,也并非易事。
待到一旁,却见这位众仙子心中倜傥的仙君,竟有些拘谨起来,片刻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自己的心跳愈发重,她忽而有些讨厌这个被情爱牵动的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
“若仙君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转身欲走,又被轻轻牵住了手。
那一瞬间如雷电袭来,连忙抽了手回去,但那被碰触过的指尖依旧是酥麻的厉害。
长钰尴尬的笑笑,收回手,笑着寒暄: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声音亦是淡淡的: